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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善若水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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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并刀如水 (5)  

2010-10-03 00:49:41|  分类: 昨日星辰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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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并刀驰名了多少年?说来准能把你吓趴下------至少千年以上。早在西晋时,著名书法家有次索靖观赏顾恺之的画,倾倒欲绝之余,不禁脱口赞叹:“恨不带并州快剪刀来,剪松江半幅练纹归去。”看看,当时的并州剪刀就已经名扬天下了。

       到了盛唐,又发生了件几乎同样的事情:这次绘画者的名字叫王宰,名头比起顾恺之来差了不少,但赏画人可不一般,可是位巨擘级的人物,那就是诗圣杜甫。

 

                                   戏题王宰画山水图歌           (唐)   杜甫

               十日画一水,五日画一石。

  能事不受相促迫,王宰始肯留真迹。

  壮哉昆仑方壶图,挂君高堂之素壁。

  巴陵洞庭日本东,赤岸水与银河通,中有云气随飞龙。

  舟人渔子入浦溆,山木尽亚洪涛风。

  尤工远势古莫比,咫尺应须论万里。

  焉得并州快剪刀,剪取吴淞半江水。

 

当时蛰居成都的杜甫正处于一生中最艰难的时期,《茅屋为秋风所破歌》即写于这段时间,忽然被朋友请去看个人画展,自然是件很高兴的事体了。去了以后,当看到悬挂于中堂素白墙壁上的这幅巨大尺寸的山水时,怦然而动,遂挥笔于画作的留白处,题写了这首诗。之所以为“戏”为“歌”,是因为在诗中不拘体制,极度夸张。

诗的大意是:朋友王宰作画,素来我行我素。许多画家捉笔,常常一气呵成,一挥而就,而王宰仿佛十月怀胎,十天半月过去,始可见到流水潺潺的模样;又过三五日,溪旁渐多了几块枯墨苍黑的石头,画作的主要部分远远没影呢。求画者如果追得紧,他干脆不给你画了;要是真正想得到王宰的一幅真迹,你可得耐住性子喔。

我看眼前的这幅山水,真是气象万千,宏伟壮观,巍峨高耸的昆仑山与烟云缭绕中的海上仙山方壶遥遥相对。滚滚波涛越巴陵,过洞庭,浩浩渺渺直入东海。其间崖岸无边,苍茫阔远,似乎与白云间的天河蜿蜒贯通。水面之上云气迷漫,迷离飘忽,云层团团,翻卷虬曲,隐约真有一条喷云吐雾的龙藏身其间,见首而不知其尾之踪迹。再看细微之处,崚嶒的陡岸不远处,有渔人划着一叶扁舟在波浪中漂浮,正匆匆归岸;水边的草木和山腰的树木被掀起洪涛巨浪的暴风吹得低垂俯偃,仄身不起。古来画山水,近水易而远山难,细节易而气势难,尺幅之内,天涯无尽,尤其难于表现;而王宰兄技法高超,胸有成竹,落笔而臻此境界,实在非寻常之功。王兄亦善画水,纵波澜既倒,浪涛汹涌,亦不在话下。此刻的我忽然想起昔日索靖面对顾恺之时的感叹,你是不是从哪得来一把巨大的并州快剪,把半段凇江给裁到了画幅里?

这首歌行体诗,写得生动活泼,挥洒自如。诗情画意融为一体,让读者不知道何者是诗,何者为画,两者结合得天衣无缝。清人方薰在《山静居画论》中说:“读老杜入峡诸诗,奇思百出,便是吴生王宰蜀中山水图。自来题画诗亦惟此老使笔如画。”可见杜甫题画诗历来为人称道,影响很大。不过话说回来,后人如此评价杜甫的这首题画诗,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那就是-------此画至今已经不传,于是在人们的想象里愈加神乎其神,俗话说,看景不如听景嘛。

好了,诗与画姑且搁置一旁,我们只关心那把硕大无比的锋利无匹的并州快剪,这把剪刀在诗圣的心目中,都快成点石成金,改天换地的神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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