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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善若水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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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奔丧记 (12)  

2011-01-17 14:50:05|  分类: 昨日星辰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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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亲一个人在灶前忙活,正准备吃饭。一声“妈”,叫得心里好难过,好在母亲看上去精神状态还好。我知道,母亲的神色里略带有一丝解脱后的轻松。七年哪,从先期的腿脚不便到后来的卧床不起,主要就是母亲一个人服侍,而且自始至终,从屋里到炕上,几乎闻不到一般有经年卧床的病人家中特有的那种呛鼻气味,这一点连邻居街坊也啧啧称奇。母亲也已是高龄之人,只比父亲小一岁,说来真是不易。

       母亲一边吃饭,一边告诉我父亲去世前一两天的情形,这些我已经从大哥大嫂那里知道了个大概:父亲离开的前两天,还能被人扶起坐着,但头就有些举不起来的样子。坐起也就几分钟的样子,颇觉得疲倦难支,要求躺下。到了次日,突然咯了一滩血,有鲜血,也有暗红的血块。这一下引起了全家人的惊慌。医生来了,给了输液。好在父亲的饭量并没有减少。为了预防万一,哥嫂他们当下决定将父亲抬到大哥家,因为一旦在老宅过世,就得在老宅举丧,那样的话,就太不方便了。

        到了当晚,父亲的精神状态似乎又有所恢复,看上去起色好多了,甚至还能自行将头扭过来,似乎是想看到什么。天,这不是想看到我吗?他的三儿一女,唯有我不在他身边呀。万事悠悠,人生匆匆,父子诀别,唯此为大,此情此景,此时此刻,阴阳永隔,再无回头。身为人子,这该是多大的遗恨哪。

        据说,当人的自然死亡来临时,当事者往往会显示出一种回光返照的现象,这是掌管生死的司命之神对将死之人的额外垂怜吧,以便让他们在一个相对清醒的意识下,再打量一下阳世的美丽世界,再看一看他难以舍弃的家人,再说一说最后叮嘱的话语,再聆听一下生的尘世间里鲜活而灵动的声音。遗憾的是,可怜的父亲早已无法清楚地用语言表达他最后的诉求和嘱咐了,只能以无助的眼神扫视一下屋内的情景和身边的人,而我这个做儿子的此时居然不在他身边,而是在数百里外的沉沉梦乡里。

       大嫂很有见识,此前她曾经先后送别过娘家的多位亲人,据此判断父亲已经时辰不多,其他家人则纷纷不以为然,认为至少是还不到最后时刻,再捱数天应该是没问题,以至于迟延了给我的电话。当晚就来了许多热心的街坊乡邻,聚集在客厅里闲聊着,守候着。到了凌晨一点左右,大家都以为应该是没什么事情了,咯血只是虚惊一场,也有老人咯血之后又恢复正常的,便渐渐散去,只剩下全家人相伴在父亲身边。到了凌晨三点半许,枕在母亲臂弯里的父亲头一耷拉,走了。我于是接到那个夜半惊魂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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