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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善若水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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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村头,有一盘碾子 (6)  

2011-12-12 04:17:16|  分类: 沧海桑田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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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上皂角树的孩子由衣襟兜着一堆皂角给娘时,当娘的一见会立刻打寒噤似地浑身抖起来,眼里湿湿的,嘴咧得像被人拧了一把:“你这个小祖宗呀,咋连针扎刀刮都像个没事人似的呢。”只见孩子的脸上,手上,胳膊上,凡是裸露的地方都给划上血淋淋的印子,那个心疼呀比锥子扎心还难受,又仿佛打翻了五味瓶,又恼又气又疼又怜又急。揍他一顿吧,孩子是为家里着想,懂事的表现呢,爱怜他一会吧,谁知他下一回还会做出啥叫人担惊受怕的事?

        国人的文化里有许多奇怪现象,比如村人,一辈子离不开村子方圆五十里的地方,但很喜欢听谋反落草,贼寇称霸的故事,尤其对绿林好汉劫法场,立山头,歃血为盟,义结金兰的段子。如果是英雄被砍头,刽子手手起刀落,掉落的头颅在地上骨碌碌滚停,嘴里尚大喊:“二十年以后又是一条好汉,老子跟你们没完!”那自然是最过瘾的。当年李自成失败后是死是活,哪里落脚,百年之后,葬身何处,最起码有几十种说法,而且听上去都有板有眼,同样也是上述的好汉情节发酵催化演绎出来的结果。这些故事都在渲染一种精神要求:男孩子生来就要有一种天不怕地不怕,不惧痛苦,不顾生死的使命要求-------不过,这只是理想境界或当事者是别人家孩子的情形下,自家的孩子的话,最好是安安稳稳,妥妥帖帖,不求惊天动地,轰轰烈烈,但求安身立命,少受苦痛。

        皂角籽即皂角核可入药,能治孕妇难产,以及脱发白发,磨成粉末服用能治小儿流涎,皂角刺主治拔毒,消肿,排脓,去癣。我幼时口涎尤多,就吃过磨碎的皂角籽,但疗效似乎不明显,口水还是流得一道一道。另外猪尾巴煮熟蘸糖吃,连续数个,也治口涎不止,但于我也同样没有效验,直到如今,口涎还是多,有时一不经意,就挂出一道亮晶晶的口涎来,和我说话的人就笑。晚上睡觉,也断不了会在枕巾上洇出湿湿一块来,尿迹似的。不过,我发现成人尚有口涎者,多数说话多,表情丰富,且多笑容,因为口涎都是在发笑或说话过于专注时出现,如果是神情严肃或哑口无言时,口中的唾液分泌也就相应减少了。由此看来常人偶尔馋涎欲滴也不怎么令人讨厌。

       井台石板的勾缝里常有积水,碾子即周边又残留有粮食颗粒,高大的皂角树又提供了紧急避险的所在,所以,于麻雀们来讲,村民眼中的这一公共场所也处理它们觅食嬉戏的风水宝地。人的活动频繁时,麻雀们就坚守在皂角树上,一面叽叽喳喳讨论着鸟类才感兴趣的话题,一面选择时机,一俟觉得劳作或闲聊的人们不至于对其形成伤害时,“唿”地一下,上百只麻雀会撒豆子似地分布在碾子周围,迅速啄食,有挑衅者居然就落在碾盘上对本该属于人的食物公然劫掠。掠去一点也就罢了,可恶的是,这些不劳而获的家伙还会把粪便拉在里边。这时,在碾窑里忙碌的女子会出来手拿着赶驴的树条猛地一挥,喊着:“去。”法师作法似地,麻雀们便“唿”地一下又隐没在枝叶茂密的皂角树上。

       那时的麻雀,还在害鸟的行列里。不过,始终没有像现代人一样把麻雀当做美味的原料,但小孩子除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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