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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善若水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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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村头,有一盘碾子 (1)  

2011-12-03 07:48:49|  分类: 沧海桑田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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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村头,有一盘碾子。

        早先的村子里,有许多宽敞的公共场所,碾子所处的地界即其一。侧旁与碾子配套的还有一孔石窑,叫碾窑,以供碾子的使用者筛米箩面时避开火辣辣的日头。那窑券得可真叫个结实美观,方方正正的石块砌起,严丝密合。窑壁极厚实,暑日里进去,顿感丝丝凉意。因了这个缘故,当碾子闲着时,碾窑和碾子就成了孩子们恣意打闹玩乐的地方和玩具。

       挨着碾子,是一口吃水井,井台以青石板铺就,磨得极光洁,诉说着水井久远的历史。井台的一角有一棵枝叶茂盛的皂角树。挑水的男人不急的话,会撂下水桶圪蹴到皂角树下抽袋烟,让着急者先汲水,趁机与在碾子上忙碌的女子打情骂俏几句,回过来的也是极巧妙的双关语,众人便一顿哄笑。孩子们懵懵懂懂不知能不能听懂得大人们话里的意思,也跟上傻笑一通。

       幼时的我比大多数孩子识字要早一些,踅进碾窑,认出石壁上的石头上刻有“德诚捐施”的字样,回了家便问爷爷是什么意思。爷爷说,德诚是一个人的名字或一家生意铺子的名号,或某个大户人家的堂号,碾窑就是由这个人或这家人出钱券成的,甚至碾子也是由其出资凿成。我又问,那德诚如果是一个人的话,他是咱村谁家的祖先呢?爷爷笑笑说,这看把我给问住了,我也不知道,太远了。

       早先的村子有一圈厚实高大的城围子,村人呼之谓城,由夯土筑成。城筑于何朝何代,哪年哪月?不知道。但城壁上自生自灭的老榆树可以给村人提供足够遥远的想象:一粒榆树籽由风挟裹着,不幸附着到了城被风雨剥蚀的虚土上,由此开始艰难的筚路蓝缕的生长历程。土城与地面几乎呈直角,陡峭到极致,但那粒榆树籽还是顽强地发芽,扎根,生长了起来。土城极其干燥瓷实,不知道那纠结蟠曲的根系如何扎进并且从中汲取有限的养分和水分。反正打我记事起,那榆树硕大而裸露的根部盘龙似地垂挂在城壁上,只几条细枝,稀稀疏疏挑着几片泛黄的叶子,在风中发抖。每到冬天,幼时的我都担心这棵仿佛在示众的老榆树会干死会冻死,但到了次年的暮春时节,那干瘦的枝条上仍旧会挂上几片皱皱的小小的绿绿的叶子,似乎在向朝夕相处的村人宣告:尽管姗姗来迟,但属于老榆树的春天还是来了,我,城头的榆树,是不会死的,我是神祇,是永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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