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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善若水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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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祀 (4)  

2011-04-25 01:51:25|  分类: 沧海桑田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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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的人经常说一句很令人提气,很激发人抗争意志的话:只要还有百分之一的希望,就不惜付出百分之百的努力。村里人自然是说不出这样鼓舞士气的话来,但其中的道理还是很清楚的。敝乡有一个使用频率很高的词:掣。-----说实话,我不知道到底是不是这个字,但音极准,思索了半天,觉得还是它比较合适------意思是,当所有按常规可行的,有效的,公认的选择都失败了话,那么继之而来只有那些非常规的,迷信的,甚至愚蠢的办法了,就像一个被众多对手逼到墙角的愣小子,一截胡乱挥舞的棍子,见谁抡谁,抡倒一个算一个,抡不着算你们命大。

        很明显,被迫不得不“掣”的遭遇越多,说明生活越无奈,越困窘,越走投无路。有时候,乡人觉得单一个“掣”还不够,于是在前缀一个“胡”,合起来就是“胡掣”,用来描述那种放手一搏,不问结果的非常状态。

        当时的高祖母就处在这种“胡扯”的状态里,至于到底具体用了那些“胡掣”的办法,现在已经知晓了。我这篇博文的许多事情,都被祖父撰文并镌刻在碑石上。众所周知,碑文有一个明显的不足,那就是尺幅有限,所以碑文一般都不长,传人记事,尽从简略,其结果就是牺牲了大量细节,只保留下来大概过程。不过,碑文里的另一些描述还是给子孙们留下了足够想象的空间:在最艰难,最容易动摇的那些天里,许多好心的邻居街坊每遇见高祖母的时候,都劝她赶快将这个看起来已经无望将息过来的“讨债鬼”孩子扔掉算了,可是,痴迷的高祖母在所有的劝说和诱惑之下都毫无所动,而是坚持等待,就像苏联卫国战争时期的诗人西蒙诺夫歌唱的那样:“只因为你同别人不一样,你善于苦苦地等待。”

       那么,好心的邻居为什么会有那样的劝辞呢?很简单,那是一个非常时期。

       首先是孩子一出生就“尅”死了其母,按照迷信思维的话,这孩子就是个“尅星”了,即便能活过来,说不定还要“尅”其他家人呢,与其如此,不如早绝后患。其次,当时已经有不少家庭将看上去救治无望的婴儿抛弃。不是当时人心狠无情,连亲骨肉都不要了,实在是由于天花的传染性太强,太烈性。你想,家里就盘踞着这么一个恶魔一样的滋生病毒的孽罪瘟神,随时可能传染给家庭里的任何一个甚至全部成员,那么,除了丢卒保车以外,还有比这更好的选择吗?

       不屈不挠的高祖母又开始“掣”一个新的偏方:将土城墙跟下最上层的细土收集来,不拘多少,再以新鲜井水拌和,使成泥糊状,涂于患者溃破的脓包部位,一日一次,一天十二个时辰不得洗去。

        这样的偏方最是迎合穷人的欢迎,因为不用花钱,用来配伍的原料都易得,稍费点力气就行。

        真不敢想象,当高祖母把出生只有十多天的祖父全身都用泥糊裹起来,只露出眼鼻口耳时,那是个什么样子-------一只泥猴呢还是个人?又放在哪------炕上呢还是屋子里的地上?孩子要冷的话又怎么保温?不知道,统统不知道,这些又都是被牺牲了的细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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