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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善若水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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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祖父二三事  

2011-08-17 05:19:23|  分类: 歌以自乐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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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祖父故世于今四十年矣,然其音容笑貌,举手投足,依然历历在目,清晰如昨,未曾有丝毫漫漶隐没。其实于祖父的影子连与一起的,亦不过些琐屑小事,寻常言语也,然而终究牵绊撕扯,挥之不去。

       祖父年轻时为纪念其祖母,即余之高祖母,耗资建了一座碑亭,文革时被拆毁,甚为恨事。幼时,祖父携余之碑亭,晓之曰:“乃咱家碑亭也。”又指其旁之田:“咱家田。”地畔之井亦一并交代:“吾家祖上所留也。”碑亭内有高台,孩童攀爬始得上,有行人避雨,乘凉时,余每大声宣示:“此乃我家碑亭。”言语声气,颇为自豪。大人辄颔首微笑。

      余四五岁时,不慎吞一枚镍币于肚,未觉异常,然合家皆为担心,祖父尤甚。此后数日,余每解便,祖父亦相随蹲于一旁,以察看镍币是否解出。末了乃以细柴棍扒拉一番,不觉其臭。两日后,镍币得以出,祖父始得坦然。设其时有照相机,拍下祖孙二人情态动作,人若见之,必为讶然可笑。

      渐大,余自他处学会下棋,乃与祖父对弈。象棋规则规定炮须搁子吃子,余甫学,不曾知,以炮当车。祖父纠以正之,余不听,祖父勃然大怒,声若疾雷,唾沫星子溅于胡须,晶亮如露珠。棋艺高低自凭天赋,然规则不可不守,此乃祖父震怒之由也。

     余十岁时,祖父之行走拉撒几不能自理。一日,瞥见祖父自屋内解便,举措甚为艰难,不觉生厌。是年,祖父故世。多年之后,余亦为人父,每忆祖父,辄为当年之厌悔恨不已,假如彼时能上前帮祖父一把,临逝,必多一丝欣慰:孙儿孝我也;余亦不致半生悔恨。

      祖父死后,母亲依乡俗将祖父生前所用之被拆洗,重缝后与余使用。被者,辈也,寓意辈辈相传。此被余沿用多年。

       祖茔有一株祖父亲手自黑枣嫁接而成之柿树,果实极繁盛。不远处即祖父祖母之合葬墓,坟头野草离离,荆棘丛生,非不刈除,乃自然保护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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