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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善若水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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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多余的人  

2011-09-05 21:50:02|  分类: 歌以自乐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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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视频里娇燕努力使自己脸上挤出看上去很轻松的笑容,她一遍又一遍告诉屏幕那边看不见影子的父母及奶奶,她的一切都很好,工作很受上司的重视,薪水自然也不少,只是北江的生活成本有点贵,不过那又不是全北江人都要面对的事儿嘛。

       督促找男朋友是母亲必不可少的话题。“燕儿呀,你看小时的同学白妮儿人家娃儿都上小学啦,兰儿的细娃也都到幼儿园大班啦,”母亲顿了顿,欲语又迟,“人家贵龙二番有娶了个黄花大姑娘呢,场子可红火啦,一不溜亮哇哇的车缠村地转。”

       母亲的神情大概怅惘,失落而焦虑,娇燕想。

       在娇燕上补习班的那年,贵龙爸是村里的支书。贵龙家派来的媒人上门提亲,父母也没征询一声娇燕的意思就答应了人家,这下弄下了大麻烦,母亲在倔强的娇燕面前一说话就抹泪,甚至寻死觅活,最终也没有使女儿答应下来。最后亲事当然是退了,但贵龙的父母至今也耿耿于怀,遇见娇燕的父母保准是一脸的黑,好像娇燕生来就注定是他家的人,就像田鼠生来就是鹞子的菜一样。

       娇燕是那种文文静静的女孩,普通得像地里的番薯秧子,地力不肥,水也浇得少,但柔柔长长的茎和绿生生的叶子还是扑喇喇铺了一地。打小学起,娇燕就不怎么关心那些热热闹闹的事情,一个心眼儿只知学习,一路顺顺当当。考大学时,第一年娇燕嫌考中的学校不理想,没去,补习了一年,二番就进了一所名校。于此同时,白妮儿,兰儿和贵龙们则告别学校,回到村里或结婚,或出门打工。

       娇燕在大学里学的是大众传媒,做一名记者一直是她梦寐以求的奋斗目标,不成想毕业那年正赶上美国次贷危机,国人也唬得一愣一愣,正经单位又不招人手,娇燕一咬牙,考研,结果就到了全中国最大的城市北江。

       两年的研究生学业一晃就结束了,可找工作似乎比两年前更难了。打学校搬出来,娇燕与人合租了地下室三层。还没扑腾倒跌进了三层地狱,娇燕自嘲地说。而与此同时,搏理想的信心也滑落到极点。工地上的民工有一双硬实的肩膀,菜场里小贩会把价格算得滴溜溜精,工科大学生能看懂图纸,学电子计算机的最不抵也能干网管,而自己,能做什么呢?

       没有骏马可骑,那样不能徒步呀,先找头蹇驴也行,娇燕于是进了一家自忖能够发挥自己特长的小公司。当主管把自己介绍给同仁时娇燕努力显示出自己专业人士的那种自信心来,但很快她就感觉对手的强劲,不论来头和学历,没有一个比自己更差的。于是她这个后来者就只能沦为打杂的小伙计了。

      接下来就是走人,跳槽,被炒或者自炒,走马灯儿似的转了一圈,薪水始终没有超过三千元。心头也始终像暂时栖身的地下室一样阴冷,潮得人发瘆。

      更叫人发毛的是,眼看都奔三了,可愣没有遇上一个整儿八经的求爱者,普天之下所有女孩子曾经在心目中演绎了无数回的浪漫邂逅始终是一枕黄粱。瞅瞅镜子里的那张脸,似乎也不是太看不过去呀,抑或挣扎在北江的同龄者也大多像自己一样悲催,以至于连谈情说爱的闲情逸致都消磨殆尽了呢。这样说来的话,自己是不是就是这座城市里多余的人?

       下次再在摄像头下面对父母时,该不该谎称正谈着一个男朋友呢?娇燕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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