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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善若水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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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何三  

2011-10-18 12:07:13|  分类: 世事万象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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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三是个穷鬼。

        说一个人穷困潦倒,房屋一间地无一垄;粪堆上冒出棵苞米,偏还来一场冰雹,叶子打了个精光,就剩下个光杆------就算极致了吧?于何三呢还不行,还得外加屁股债。一个人过日子,咋还欠债?赌呀。

        何三不识字,甚至连自己多大都清楚,倒也不是柴斧破不开榆木疙瘩,而是遭遇使然。何三本是本村一户姓氏何的人家捡来的孩子,收罗下没几天,何三就闹起看很严重的皮癣,从脸到胸脯,到处溃疡流黄水,请来郎中来看,说须用当地姑姑庵大殿外墙根下的细土伴以癞蛤蟆背上的白色汁液,搅匀,敷于患病部位,数次可愈。何家于是忙不迭照方抓药,好在这两样东西都不难得到,也没费多大麻烦便配齐,涂敷。没承想一个时辰后,可怜的何三就没气了;而那骗人诊费的郎中呢,早就没影了。

       一个大概连周岁都没过的孩子嘛-----=准确年龄何家也不知道呀------连副薄皮棺材也用不着,破席一卷,扔了。

       过了两天,有人在何家扔孩子的沟渠听到了哭声--------哎呀,这孩子命还挺硬,柴灶里的石头似的,居然又活过来了。

       命是捞回来了,可何家不敢要了。命硬邦的这种孩子,注定是要尅死亲人的。再说,这孩子已经多少露出“讨债鬼”转世的模样来-------即便不尅死人,那光景也是要被他“讨”干净的。

      沟渠几步外,有个小土洞,那孩子就爬了进去,小土神似的。偶尔有好心人过来送点粗劣食物。一个春天过去了,这孩子不仅再没患啥毛病,而且那一身的皮癣居然像剥了皮的树干一样干净滑溜。不过,深深浅浅的疤痕还是给留下了。

      于是,何三就成了“何三麻子”或“何三疤子”。

      何三渐渐就大了,寄身在人家废弃了窑洞里。没地也有没地的过法,今天给人拉土运砖,明日给人跟车送肥,倒也不操闲心。

      春去秋来,日子飞快,转眼何三麻子就成了二十多的小伙子,可没爹没娘,无媒无妁的,又一脸麻子,谁家肯把闺女给他?炕头一冷清,再加无人教养,何三麻子像一只发情的土狗,一得空就对人家大闺女小媳妇动手动脚。因了这茬,何三麻子没少挨打。呵呵,这何三,腥气没沾上,皮肉炕头到吃了不少。

      光是这毛病倒还罢了,何三还赌博。手头但有点余钱,除了吃喝,准得交给那海碗里骰子。

      到了三十岁那年,何三的好运气真来了,三十年风水轮流转嘛,古人言真不假的。

      事情是这样:一个深秋的夜里,被腰间的几个小钱烧得猴急难耐的何三又去跟人赌,捱到深夜,何三照例囊空如洗被赶下赌桌。何三悻悻往回走。年轻,肚里食儿也消得快,咕噜咕噜的腹响指引着何三踱出村外,那里有几棵枣树,正是枣熟时,又没人看。何三心想摘几颗红硕的脆枣权且充饥然后睡觉拉到。

      哪知走到枣熟下,一个挂在树枝是晃悠悠黑乎乎的东西出现在眼前。何三吃了一惊:莫非是个吊死鬼?

      何三自小一个人,胆大,上前一打量:天,还真是个寻死的家伙。何三赶忙将吊死鬼的头从缳里解出,扑腾一声,有着长长头发的女吊死鬼便掉倒地上。

      可真晦气,输了钱还遇个死鬼。何三想。可一转身,顾虑又来,这么一走,万一第二天,死人被发现,报了官,我何三又来过,这不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嘛。

     几番踌躇后,还是没个好主意。咦,这女子也不知啥时吊上去的。何三于是贴近那张白森森,灰乎乎的脸看了一下,黑灯瞎火也甚看不清楚,出来舌头略微吐出外,那模样似乎还算周正。

      陡然间,来自身体深处那股无名的野火给燃烧起来了。什么死不死,什么官不官,甚也顾不得了,何三像一头野狼刨取预先存放的食物一样,迅速扒掉吊死鬼下身的衣裳,俯身上去,上上下下,一拱一拱;嘴也不闲着,噙住那没有任何气息的唇吻,肆意嘬弄个没完,仿佛蓄积三十年的山水,终于寻见了泄漏的口子。

     半个时辰后,何三终于心满意足。正在系裤带时,那女吊死鬼的喉咙间突然“哦”了一声-------吊死鬼又活了。何三悚然一惊,几乎惊厥。

     忐忑惊慌之中,何三记起来了,吊死鬼一旦借了人气,就能从黄泉路沿着去时的道儿又转身回来的。

     从此,打了小半辈子光棍的何三有了媳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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