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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善若水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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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味道 (下)  

2012-01-07 11:12:19|  分类: 长歌当哭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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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了辣椒,所有的饭菜也就没了好吃不好吃,可口不可口之分,一概辣味十足,一粗瓷海碗的玉米面擦蝌蚪,瞬间就倾倒进极度缺乏油水滋润的胃囊里,类似于现在那种自卸式运输车辆,到了目的地,汽杆一顶,车厢就成了个簸箕,“哗啦”一下,完事,端的是狼吞虎咽,风卷残云,仿佛贾谊《过秦论》里那阵势,只口并吞八荒,一胃囊括四海。  

       吃辣椒认同吸毒,如同酗酒,一开始一点就辣得脑门冒汗,舌面是仿佛有中医针灸里梅花针一齐扎下去 一样,有些疼,有些麻,但还是想再来。后来呢火候渐足,能直吃到肚满胃足,脸红脸烫 ,方觉通体舒畅,血脉奋张。红脸关公也是晋南人氏,你说那厮为啥赤面赤胆秉赤心,外加一匹赤兔?告诉你,吃辣椒吃的。

      你千万别以为我是个异类,其实我嗜辣的功夫也就只三脚猫罢了,彼时的老家道行高深者那太多了,有与他人打赌吃辣椒输掉自家院子里一棵粗壮足可以做大梁的树的,有打赌虽然赢了但辣椒在肚子里认同火烧因而连喝三马瓢凉水的。当时如果有人家盖房,不像现在要雇工,左邻右舍亲朋好友齐刷刷就能来一院子人,主人只用管饭就可以,饭桌上一般一碗菜,一碗辣椒,馍听任自取,这时便会有一大帮不吃菜专吃辣椒者,热腾腾的馍掰开,咬一大口,然后在里面塞满辣椒,再合上------吃过这样的辣椒馅包子没?

       当然,这都是以前的事儿了,现在早没了那时的血性。后来的生活水平渐渐有了点改善,佐餐材料和花样也慢慢多了点,不过辣椒呢还是拆不散的老相好,就像民国时候的军阀娶姨太太,到了最后到底娶过多少,连自己都懵然不计,但最喜欢的那一位决然忘不了,老在身边,亲近最多嘛。有那么几年对肉也很馋,其实也不是馋到像食肉动物那程度,根底是钱不趁手,每次割肉还得掂量半天。人很奇怪,什么东西部容易得手,心偏就往那里揪着,那个时代里肉之所以很诱惑人,道理就在于此。

       即便如此,对肉的青眼以顾也至多与辣椒平分秋色。林语堂老先生曾经这样描述自己的喜好:只有打麻将可以忘记读书,唯有读书可以忘记打麻将。人家是大文豪,咱自是无法与之相比,我的情形是,吃肉时犹不忘辣椒的辣,吃辣椒呢暂且可以忘记肉的香。

      人的口味还有一个特点,那就是,幼时喜欢什么,至老也改变不大。民谚曰三岁看大七岁看老大约也包括饮食习惯吧,习惯本就是性格的组成部分嘛。小时当地不产土豆,便至今对土豆敬而远之,如果作为冬储菜的话,土豆哪里及白菜萝卜再加上一筷子红油辣椒来得得力?大米亦然如此,吃得少,念想也小,偶尔吃时,也放点辣椒,断不了受人哂笑:吃西餐你放不放辣椒呀?难怪周立波嘲笑郭德纲是吃大蒜的老土无法跟自己喝红酒的风雅不能相提并论,更有一句叫人英雄气短的熟语叫:三代培养不出一个贵族来,像我这种念念不忘辣椒的顽固之人大概就在这一类里包括着吧。

      所幸先前的恶习现在已经大有改观,吃什么,怎么吃,辣椒有没有,在何处吃,已经无多大所谓了,甚至连饥饱都没了,七八成饱也行,五六成饱也行,支撑到下一顿饭也没问题。不仅吃喝习惯有所变化,连脾性也改了不少,少年时的拏云心思早就没了。走在大街上也早已不像先前左顾右盼总看美女------老眼渐花,没法聚光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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