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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善若水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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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白发愁看泪眼枯  

2012-05-13 16:26:56|  分类: 昨日星辰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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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国古代文学作品里,如果除去祭表墓志一类的文字话,比起浩如烟海的歌颂友谊的篇什来,直接赞美母亲的诗文并不太多。这可能与国人内敛含蓄的性格以及“百行孝为先,论心不论事,论事贫家无孝子”的思维方式有关。多数人可能这样想:与其作秀似地送母亲一束萱草花并附上几句虚虚乏乏的祝福语,还不如在生活细节里多一些点点滴滴的关怀。一束价值不菲的鲜花说不定让母亲心疼好多天呢------也的确是,如果换成土豆萝卜白菜的话,能买一大编织袋呢。唉,说到底,中国的母亲们所经历的艰难苦厄实在是太多,太让人悸动了。

       孟郊的《游子吟》显然是所有赞美母亲的诗歌里最能让天下儿女掬一捧热泪的作品了,说来也不过就是灯下的一针一线,儿女出门前的只言片语,关山千里外儿女梦中一声呼唤,回转家门时母亲两鬓间多了的丝丝白发和眼角渐渐加深的沧桑纹路。但这些已经足够,足够“母亲”一词成为天地间最崇高最深情的称谓了。

       清中期有一位叫黄景仁的诗人有一首《别老母》,读来也颇令人唏嘘不止:

 

                                                         别老母       (清)    黄景仁

                            搴帏拜母河梁去,白发愁看泪眼枯。惨惨柴门风雪夜,此时有子不如无。

 

       乍看似乎远不能与孟郊的《游子吟》不在一个等量级。是这样,如果真把儿女对母亲的真情比喻为游子身上的那件衣裳的话,那孟郊之母缝制的寒衣就大小肥瘦来讲,世间大部分的儿女也正好穿著;而黄景仁之母的泪眼与白发,却只有诗人自己读得懂,那枯涩的泪眼和稀疏的白发,也只有黄景仁自己掂量得出其不可承受之重。

       黄景仁(1749~1783)清代诗人。字汉镛,一字仲则,号鹿菲子,阳湖(今江苏省常州市)人,宋代大诗人黄庭坚之后。四岁丧父,十二岁祖父去世,十六岁时唯一的哥哥罹病身亡。黄景仁依赖母亲屠氏养成,八岁能制举文,16岁应童子试,三千人中名列第一,负有诗名。奈何家境清贫,为谋生计,黄景仁四方奔波。十七岁时屡应乡试都不中。乾隆四十八年(1783),黄景仁35岁,为债家所迫,乃北走太行,抱病赴西安,至山西解州,病逝于河东盐运使沈业富官署中。友人洪亮吉持其丧以归。

       诗中的“河梁”本指河上之桥,交通枢纽也,桥下辄为渡口。古人送别,或水路,或陆路,常常至此而相揖分手。

       是的大意是:儿子又要走了。天刚刚亮,实在不忍打搅母亲的休息,可这一走,又不知道何时方归,不得已,撩开母亲住室的幕帷,再告诉一声。不料母亲正暗自垂泪呢,白发凌乱,尚未来得及梳洗。唯一的儿子为生活所迫,又要奔赴云谲波诡的事业场上寻求一方立足之地,为母亲者真是万分不舍。她大概正祷祝老天爷能保佑儿子此行顺利,不出意外吧。

       想想垂垂老矣的母亲,想想至今的柴门茅檐,真是心如刀割。儿子走后的每一个风雪之夜里,母亲该如何度过那凄凄寒夜,一点都不敢想象。唉,人皆道父母在不远游,而儿子连这个最简单最起码的人子义务都无法尽到,真是有愧怍于天地呐。

      黄母的担忧并非杞人忧天,黄景仁三十五时便病逝于他乡。黄景仁二十四曾写过一首《沁园春    笥河先生偕宴太白楼醉中作歌》其中有句“临风叹,只六旬老母,苦节难偿”,如此看来,黄母在仅剩的小儿子过时也就七十岁或七十一岁,并不算大,也一直寡居。至黄景仁死,倘已归天,那还好说,如果其时还健在的话,又一番白发人送黑发人,这位屠姓母亲这一辈子可真遭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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