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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善若水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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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拉大锯  

2012-07-25 02:52:58|  分类: 世事万象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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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年08月25日 - 上善若水 - 上善若水的博客

 

        有一首儿歌叫《拉大锯》:“拉大锯,扯大锯,姥姥家,唱大戏。妈也去,爹也去。接姑娘,请女婿,小宝儿,也要去。拉大锯,扯大锯,你过来,我过去。拉一把,扯一把,小宝儿,快长大。” 呵呵,三字经似的,好记又好唱,听上去,一股浓浓的童年味道不由自主从心底弥散。

       可是,真正的拉大锯并不像歌声里唱的那么惬意舒心,乐活由兴。

       木匠那是整儿八经的手艺人,你看现在以物质形式呈现的世界文化遗产,中国也好,外国也罢,最起码有一半儿以上都是以建筑为载体的,这其中又有一多半儿以上由各式各样的木结构来支撑,这些可都是木匠们的智慧和心血的结果。

       木匠行当的祖师爷是鲁班,又称公输子、公输盘,木匠家什里的锯子和划线用的墨斗就是其发明的。传说鲁班在做木工活、用墨斗放线的时候,都是由他的母亲拉住墨线的一端,他自已拉住另一端,以便弹墨放线。后来鲁班设计出了一个小弯钩,戳在木头的一端,这样放线的时候就可不用再让母亲帮忙。后来木工就把这个小弯钩称为“班母”,以纪念他的母亲;还有刨木料时顶住木料的卡口,人们称之为“班妻”,据说也是为了纪念鲁班妻子的帮忙。

       既然有祖师爷,那行业准入就不是那么随随便便,不像今人满肚子的花花心思。现在的情形是,比如说我是个包工头,做得风生水起,于是朋友领着儿子来了,要到你的麾下混碗饭吃。我呢知道这孩子娇生惯养,不是干这行的料,但碍于情面,最终不得不答应。这种合作十有八九后果是不大妙的。早先的话,那可是另外一种景况:十三四岁的孩子,由中间人领来到师傅跟前,师傅看看,觉得这孩子有这分灵气,手脚麻利勤快能吃苦,方才应允。否则的话,亲侄子来了也得被拒。应允之后得择日拜师,仪式的参加者计有:师傅师娘,徒弟及家长,外加一个介绍人或中间人。仪式开始时,首先得请祖师爷祖师爷鲁班,也就是将鲁班画像挂于背后的中堂;继而由师傅告知本行业的种种规矩和戒律,比如讲究诚信,清白为人,踏实做事,手艺是为了谋生而非牟利,与人争执时不能抡木匠家什,这些东西大多带韧,要避免沾上血污,平素还要敬畏火神等等。其次就是学艺的期限,一般头三年里师傅管吃住,三年后出师。之后如继续跟随师傅,则须有工钱给付;倘然徒弟要自立门户,也就只好就此分手。不过,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人是离开,但情分不断。

       而拉大锯的就是徒弟首先要学会的活计。当然,如果年龄太小,气力不够,那就拉小点的锯。

       拉大锯也叫破材,因谐音“破财”,故而以“破木”代替。拉大锯,破片子,就是把粗大的原木分解为薄厚不等的木板。

       大锯开拉之前,先得打线,师傅的手指一弹,白森森的木头上便一道道的直线。这就是规矩,拉锯就得照着事先画好的墨线来,天下事林林总总,无不有规矩在。

       细着想想,以墨斗来划线的方法还真是一个巧思,一个了不起的发明。乍看很简单,但第一个想到这么干,怕不那么简单。

       打好线后,一般要先在地上挖个坑,将原木斜立或直立,加固。之后就是漫长,枯燥而费力的拉拉扯扯了。拉锯拉锯,你来我去,不间断地来去下去,每天“刺啦刺啦”,过程非常单调。多日的辛苦之后,最终大功告成。

      拉大锯有个窍门,就是不要刻意使锯齿往木头里深入,只要锯齿触着木头,拉拉扯扯之间,分离的缝隙自然会往下延伸;如果“心狠手辣”,执意而为,那锯条的走向就极易走偏。这一点与犁地很是相似,没犁过地的人大多以为,要把犁铧使劲往地下摁,实际正好相反,须时刻稍稍往上提,道理很简单,犁铧的设计就是钻往地下的,如不提溜一点,即便九牛二虎在驾,怕也拉不动。

        原木直立的话,拉大锯的两个人开始时都踩凳子,高高在上,仿佛踩着高跷作业一样。如果置原木以斜立状态,高度降低,那师傅就可以站在地面,徒弟这厢里呢,如果原木够粗的话,就干脆就踩在原木上。在所有的木匠活计里,就数拉大锯最苦最累人,其难受在于脚下始终不敢动。拉过大锯的人都知道,只消半晌,那腿就硬邦得不会打弯了。

       作业过程中,师傅和徒弟的分工其实并不是“来来去去”那样平均,而是徒弟主要管出力气,来去都得使劲,而师傅主要掌握方向,依照规矩,按既定方针办。看起来很不公平,可师傅就是师傅。师傅一般都中年往上了,而徒弟正值愣头青,你不出力谁出力?再说啦,停下来时,师傅还得将磨钝的锯齿重新锉锋利,闲不下来。这样一来,也算扯平。

       学木匠,先拉三年的大锯,这是行业规矩。并不是拉大锯三年才学得会,而是要以这样一种枯燥机械乏味的活计来磨去年轻徒弟的心浮气躁。有的师傅脾气暴躁,期间对那些笨手笨脚不出活儿或出了质量事故的徒弟给以体罚甚至打骂,徒弟得乖乖忍受,不得有丝毫反抗。

       “木直中绳,輮以为轮”。原木解成木板以后,就开始按照设计蓝图一步步变成需要的家什部件。学木匠也一样,学会拉大锯之后,斧锛刨锉,方枘圆凿那些技术跟着就来了,等到十八班武艺都了然于心,娴熟掌握,就可以出师,自己打天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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