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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善若水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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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胡同第几槐 (上)  

2013-11-16 00:05:33|  分类: 清风徐来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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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诗词里出现问句是很自然的事情,细着一想,人类语言从其本质和功能上讲,也就两大类,一类是问句,一类是答句(所谓陈述句,祈使句和感叹句其实都可以涵盖在其中),有问有答才能交流嘛。

         作家刘心武有个散文集子,名字叫《人在胡同第几槐》,就是个问句。此问何来呢?作者在序言《我在树阴下等你》历说,有一天在街头散步,忽然被一位路人认出,对方很是惊喜和热情地招呼:“刘心武吧?你住在附近?”刘心武答:“是暂时住到这边儿。”下面的对话作者没写,不过依礼貌的话,平民出身的作家刘心武该不会太拒绝眼前这位粉丝的热情罢。从《人在胡同第几槐》这个题目上可推测,作家不仅不仅给予了肯定回答,还明确指出了具体方位和标志,即第几条胡同,第几棵树,几院几房,而事实上,“住在附近?”的问句里本身就包含了对以上信息的询问。

        这样温温热热的文字读上去感觉犹似唐人崔颢那首著名的《长干行》:“君家住何处?妾住在横塘。停船暂借问,或恐是同乡?”一个年轻少妇,自打嫁人后很少见到家乡人,因此颇觉无聊,抑郁寡欢。一日,在瞿塘峡附近两只擦肩而过的船上,听到了一个很熟悉的口音,于是很高兴地去搭话:“你家住在什么地方啊?”对方可能是感觉此问有些突兀,沉吟着。少妇意识到了自己的冒昧,赶紧补充:“我家住在横塘,我本某地人氏。听你的口音你我或是同乡吧?”当然,如果被问的是个帅小伙的话,适才的问话就可能有言外之意了。

        有一首无名氏的宋词《御街行》是这么写的:“霜风渐紧寒侵被。 听孤雁、声嘹唳。 一声声送一声悲,云淡碧天如水。 披衣告语:雁儿略住,听我些儿事。 塔儿南畔城儿里,第三个、桥儿外,濒河西岸小红楼,门外梧桐雕砌。 请教且与,低声飞过,那里有、人人无寐。”

       关键句意为:南飞的雁儿呀,你略略歇歇脚,听我道:我眼下的住所是,某地某寺里有某塔高高,塔南有座土城老大不小,来时须找护城河的第三座桥,进得桥洞可见有座小小红楼很是显眼,门外有棵梧桐树可认准了,门儿里呢有个痴情女子等着你来到。

        为啥答得如此清晰?缘于问者问得仔细呗。就像眼下的电子聊天工具,如问道你在某街某路某小区某幢某层某号居住,被问者且详细回答的话,接下来就该是更进一步的亲密接触了。

         也有全诗为问句的。如中唐诗人皇甫冉,有一首《问李二司直所居云山》的诗:
 
                             门外水流何处?天边树绕谁家?
                             山色东西多少?朝朝几度云遮?
 
           该诗将流水、树丛、山色、云霞写得扑朔迷离,饶有情趣,也极其巧妙地将赞美嵌于其中,毫不显山露水。其实也就是问候性质的书信往来,问者很是惦挂对方或打算前往拜访,但又担心不好找到,故有此问。

        王安石也有一首诗《勘会贺兰溪主》,内容是问讯友人移居情况的,手法与上诗极其相似。诗云:
 
                                  贺兰山下几株松?南北东西有几峰?
                                  买得住来今几日?寻常谁与话从容?
 
        此诗前两句问新居的周边情形,第三句问乔迁几时,第四句有实有虚,问到那边可习惯?有新朋友否?没把老朋友忘了吧?当然也有别来无恙很是想念的意思在内。读之令人冷不丁想起一句古谚:在那边还好吧,如果遇到落雨,那是我想念你的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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