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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善若水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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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村随记 (1)  

2013-11-18 02:26:37|  分类: 世事纷纭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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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立秋前有一段闲暇,于是从省城回晋南老家呆了一段。

        大哥二哥二十年前就村外各自另行申请宅基地盖了新房,除旧布新,老宅也因此被拆得只剩下几间狭窄而破败的旧房,这残存的一点基业也从此归属到我的名下,眼下由八十岁的老母独自居住。不是大哥二哥不接母亲到他们很是宽敞的房子里曲住,而是母亲不肯。人一老,非常恋旧,老宅里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母亲都十分稔熟和习惯,再加之感觉自家身体还算不错,打理自己的起居饮食基本没有问题,于是就独自守了下来。

        现在的村子里也没多少活计可干,以先前的村谚讲就叫闲得像个驴儿似的。我全部的事情不过就是,隔三差五扫扫院子,洗洗衣裳,和母亲一起做饭等等;晚上则陪母亲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看电视,一边与母亲唠唠她幼时的一些事情,左邻右舍那些儿女孝与不孝,婆媳矛盾,姑嫂摩擦等鸡毛蒜皮的事情。白天母亲很少到别人家去串门,大多时候是几个与母亲年龄相仿的老太太来到我家拉家常;如果有兴致就打一打那种很古老的纸牌,我的任务就是搬来桌凳;天气不好时就在炕上,我呢就在炕下负责端茶倒水。

        说来也怪,从少年到壮年,男人看起来比女人要强壮得多,但一老了,特别不禁岁月的拉拽磨洗,稍有个病患灾难,起身便走,照村里人的幽默说法就是到村北的黄土坡上晒日头去了,剩下老伴一个独自个儿熬年头。张家如此,李家也如此,这样一来,村子的老街上就只有清一色的老太太了。

 

       地处老宅西南角的茅坑就快满了,母亲说:“你去找天宝去,天宝现在就是村里专拉茅粪的。”

       头几年时,家家户户几乎还都都备有茅桶茅勺,茅坑满了就自家往外挑,一直送到自家地头。当然,这是男人的事儿,不兴女人干的。前些年的农村计划生育工作特别艰难,农民抗拒尤甚,“我老了总不能让我的女儿去挑茅粪去吧”,这是许多男人坚持要生一个将来续香火的,不生儿子决不罢休的主要原因。不想也就没几年工夫,乍看上去蛮可站得住脚的理由就不存在了。村子里嘛事都“产业化”了,只要你掏足够多的钱,别说挑茅粪,即便是你要求把旱厕里茅坑洗刷得像城里得陶瓷马桶一样干净锃亮,都会有人干。

        当然,“产业化”趋势也只是一个方面,另一个方面是鞭长莫及,村子里的青壮年男性都进城打工去了,总不能因为挑个茅粪就专程回一次吧。这样一来,原本各家皆备的那副家什就渐渐烂了,扔了,没了,天宝们也就成了专业的掏粪工。

 

        可不知天宝的电话------其实呢天宝有没有电话都很难说,按说呢既然都是专业工了,应该有电话的;然而村子里像天宝一样的留守人员大多不习惯使用手机的------天一擦黑,我就到了天宝的家里。

         说来与天宝还是老同学呢。是这样,当年我与村里大多数同龄孩子开始上学时,其中就有天宝。这厮一看就比大部分孩子要大几岁,但学习特笨,几乎什么都学不会,人总是木木的,也就是榆木疙瘩那种。大约也就两三年后,天宝就辍学不读了。其实天宝也不是唯一的流失生,记得到小学五年级毕业时,大约有三分之一的孩子就不读了,这种流失生以男孩子为主,流失原因一是家境十分贫寒,二是读不进去书,两种因素通常是合二而一的,像天宝就是个典型例子。

        一个不到十岁的孩子不读书去干什么?嘿,可干的事情多着呢,帮助父母干农活,挣工分,喂猪养羊,割草拾柴,搬砖递瓦,拉土和泥,挑水运肥,啥都能干。不用交书钱,同时少个张口吃闲饭的,家里上上下下毕竟要宽松一些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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