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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善若水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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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翠翠 (1)  

2013-02-19 00:53:30|  分类: 世事纷纭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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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翠翠的娘家是邻村田家庄的,嫁给二根之前,当娘的不仅三番五次觑过了人,还悄悄到二根家“踩”过点儿。呵呵,做贼似地。末了,娘对翠翠说:“小伙呢看上去还不差甚,只是他家不临街,一条深胡同里还要拐两道弯才能到院门,背得跟深山野庙似的。”

       翠翠害羞,只低着头听娘说。心里想的却是:胡同深些怕啥呢,不就多走两步路嘛,农家闺女还怕这个?又不是先前的小脚婆姨。

       于是就嫁了。结婚那天,二根骑着匹高头大马,翠翠在后面推一辆新崭崭的飞鸽牌自行车。是这样,当时的自行车还是个新鲜物呢,可是二根家连周边几个村都打问过了,愣是没借着第二辆新自行车,只好就这样车马混搭了,好在此前新郎官都是骑马的。故而大家伙儿还觉得二根这婚礼挺新鲜,挺时髦。

       花轿也罢,自行车也罢,充其量只是一个花架子,婆家这厢的人更在意的是新娘子到底长什么样。

       迎亲队伍进了村。一看,新娘子脸庞又白又俊,像剥到尽头的白菜心一般,眼儿眉儿像照着青山绿水瞄出来似地。大妈大婶们不仅啧啧称赞:“二根这愣小子,福气着呐。”而跟二根年龄不差甚的小伙子们则恨不得长出第三只眼来,看不过来呀,馋的。

       二根在省城里当工人,那是国家的人,不像村里人自家的肩膀举自家的脑袋,爱咋扑棱咋扑棱。连前面张罗带婚后,满打满算只有十多天的婚假。这不,一晃,好日子就飞似地过去了。二根别了娇妻,上班去了。

 

       当初翠翠的娘很是在意二根家门前那条胡同也不是没道理。村里的深胡同大多不怎么清净,所谓不清净,就是改胡同有些神神鬼鬼的说道或传言。而二根家从院门到大街这段通道,几乎就是村里最幽静偏僻的胡同了,何况中间还要拐两道弯。拐弯就拐弯呗,又不是每天都扛根椽子进来出去。可不是那么简单,在村里,两道弯俗称为刀把子,这刀呢就是村里最常见的菜刀或瓦刀。刀是什么?凶器呀,意味着血光之灾呢。更要命的是,胡同里就翠翠婆家一家人。

       白天自然没有什么,可一到晚上,尤其是连个月明都没有的夜晚,那就遭罪了。翠翠和村里的大部分女人一样爱看戏,戏一散场,翠翠脊背后的那根司七情六欲的神经就紧张起来了。走在大街上有人相跟自然没什么,但自家的那条幽暗的胡同终归要进去的。每次前脚一踏进深洞一般的地界,翠翠便飞似地跑起来,一口气进了自家院门,接着一拴,把背后那串脚步声关在门外,心跳才慢慢平稳下来。

       二根家的院落还挺大,除了一座住人的二进院外,门外还有座原先碾麦子的场院。公社化后,二根的老爷爷觉得那么大块地界荒着可惜,便密密匝匝栽上了树,成树园子了。十头八年一过,树长大了,满眼树荫,森森地蛮瘆人,院门就真正成了深山老林的山门了。翠翠她娘说得还真没错。

       既然是个二进院,那二根家祖上定然是人丁兴旺,然而现在能看见的是,二根的爷爷,爹到二根,都是单传。家族兴衰这档子事,就像一年四季气候不齐,夏天劲道而旺,而到秋里,就一步不似一步了。你看那秋雨,倒不大,麻雀撒尿似地,但一连你下十头八天不停,二根家最近的三代人便是这似有似无的麻雀尿。

 

      迎娶翠翠回来,本来就有冲喜的意思。那时二根的娘就有些病重了。撒手前终于见到儿子娶回媳妇了,不能说“冲喜”一点没抵事,但几个月后,二根的娘还是蹬腿了。

      二根娘这一走,带来些麻烦。往常时,二根在几百里外的省城上班,自然回不来,家里就剩下独身的公公和丈夫不在身边的儿媳翠翠了。二人不免有些尴尬,虽说公公住后院,翠翠住前院,但究竟还一座宅子里嘛,而公公也不算太老,刚刚满一甲子。唉,别人家都是人多房少,兄弟因房产闹不是,而二根家呢,反过来了,人少房多,也一样烦心。

        怕人闲话,公公就在前后院之间砌了堵墙壁,给自己住的后院另开了个院门。这下好了,走刀把子胡同的就只剩下翠翠一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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