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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善若水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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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乡村随记 (14)  

2013-12-15 04:40:50|  分类: 世事纷纭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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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翠儿来讲,田里活计缺人手也不是问题,咬牙过紧日子也不是问题,眼下最让人挠头的是,儿子已经蛮大不小了,但婚姻大事硬是没个着落。提起的合适闺女不少,但人家父母一打听,二话不说就回绝了,一点儿都没商量余地。如果只是个瘫子也就罢了,要命的是瘫子隔三差五还跟老婆儿子动刀子来横的,那不是把闺女眼睁睁把闺女往火坑里推嘛。

        诸事不顺,翠儿心里也急恼,有时对儿子说话时声气就难听一些。儿子呢也因老大了还光棍一条受些外人的嘲弄,扔过来的话也不那么顺耳,有时母子俩也断不了斗气。

        二虎的脾气也越来越大,但有亲友过来探访,二虎就控诉翠儿如何如何对他不忠,又如何如何暗里勾搭相好的,甚至还合谋置他于死地。听者就安抚道:翠儿不是那种女人。二虎眼一瞪:那某月某日给他吃的饭里就有老鼠药,某月某日炕下都备了捆绑他的绳子,某月某日他差点被煤烟蒙死,那还能假了?话儿说得有鼻子有眼,来人听得一愣一愣,也不知该说啥了。

        这日子真没法过了,迟早得出点事儿。大家伙儿心里都有此预感。

        俗话说:欢娱嫌日短,其实另外一种情形下的日子也过得飞快,那就是各种不顺心都堆在一起,一团乱麻似地没法解开,光阴不等人,当事人心中急迫有不知所措,就像一个人赌气驾驶,你说这车速能慢得下来?

        阴历的年底在民间在迷信里是个关口,是个坎儿,该了的事情就得了结一下,比如债不过年,欠人钱财的就得赶紧还一还,当然,实在换不上那给债主说一声也行,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白毛女》里,杨白劳因欠地主黄世仁欠款以致被后者抢去黄花闺女抵债,那是带夸张的文学作品,并非生活真实,但也不是完全空穴来风,还是多少有些踪影的。另外还有些常见的生活细节,比如年底不出门,出门大不吉。人家都是赶着回家,你倒好,偏出远门,逆着来,就跟高速路上逆向车一般,那准得带出点来不是,不出事儿才奇怪呢。再比如某老者病危,到了年底,家人亲友就开始担心:病重如此,也不知能不能熬过眼前的年关,这可是阎王爷收人的当口儿呐,就像银行要完成揽存人物,可得有点儿预备,免得届时手忙脚乱。也真是,家里若是有人真在这时节儿走了,便未免有些“不合时宜”,你道是为啥?一是天寒地冻人们缩手缩脚干啥都不方便,二是年底本来事儿就多,事儿叠事儿,未免忙乱,顾了这头丢那头,三是受白事的影响,新年自然过不开心。但阎王爷似乎丝毫不理睬阳世人的心思,该收人则收人,该下帖下帖,一点不含糊,黑白无常不能闲养着。要说即便撇开迷信的说道,许多老人人的离世还真是多在年底,这坎儿还真不好过。

        也许二虎还真是有点预感,但死亡的事儿太玄妙了,大概只有死者自己清楚。腊月二十七,老黄历上说那是个凶日。一大早儿,一个凶信儿在村里迅速传播:二虎死了。

         死了?前两天看上去还不像事到临头的人呀,咋冷不丁就给死了呢。

         村子里有习俗:不论谁家死了人,左邻右舍,亲朋好友都要即刻前往帮忙,像洗脸净身,穿寿衣入殓等等。像穿寿衣吧,那得赶在尸身僵硬之前完成,否则四肢都硬邦邦了,就很难穿上了。入殓呢得挪移来寿材吧,那死沉沉的东西也不是用两三个人能够办得了的。帮忙者这叫积阴德,有利后世子孙。即便是死者生前的冤家对头,也有前来帮个手儿的,谓之人死冤仇了(结)。想想也是的,还真是个了结仇怨的好机缘呐,否则的话,那仇恨岂不是得辈辈世世,子子孙孙传递下去?

        众人前往一看,天,这哪里仅只死了人呢,明摆着就是个人命案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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