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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善若水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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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村随记 (16)  

2013-12-17 01:11:14|  分类: 世事纷纭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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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虎之死本来由儿子来发丧,不过二虎的儿子有点小,不大懂得相应的规矩,就由二虎的几个兄弟来主持。包括二虎的几个兄弟在内的所有人都能猜摸着二虎的死因甚至细节,也没人去打问作为丧主的母子俩。那就是说,所有人都认为二虎该死,二虎不死,后患无穷。

         二虎的父母皆已老迈昏花,风烛残年,到了那种雷声大点就保不准被吓死的年纪;所以早早被子女哄骗到外村的亲戚家,以避免知道二虎的死讯后经受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打击:儿子再大也还是儿子,儿子再不好也是娘身上掉下的一块肉。眼下的事情过后再说接回老人,事情总得一桩一桩地来,原则是:能瞒一天瞒一天,实在瞒不住了再说。

        派出所那里显然得打点一下,于是找了一位退休在家的老教师前往,所长副所长和指导员老教师都曾经是老教师的学生。老教师去了后就把二虎死前的恶行历数了遍,言明死因是自杀。二虎在派出所是有案底的人,那些人是干啥的?人家知道像二虎这种人是不可能自杀的。所长向自己的老师递了一杯茶,说:其实按上边的要求,也是考察基层派出所的一个指标,那就是命案必破;而最近的一年里,全乡也没有发生什么命案,这事算好也好,算不好也不好,为啥呢,发案率为零,破案率自然就是零嘛;如果算是这件,凶手是明摆着的,也不用费事,就能增添个百分之百的破案率不是?这情形就像两个将领各带了一彪人马去守卫各自的防区,一个防区老长时间敌人就没有来犯,因此也就无仗可打,而另一个防区正好相反,敌人三番五次来进犯,令人欣慰的是,敌人的每次进犯都被打趴下了我方还没伤亡。你说哪个将领会得到嘉奖?不过,真要抓走人了,恶人死了,好人抓了,还真不好向全村人交代,自己心里也不是滋味。

        老教师说:俗话说得好,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所长笑笑:那就听老师的。

        公安不来找麻烦,剩下的事情就好办了。二虎的棺当日就封住了,棺盖和棺帮之间被楔进六个两头外凸中间稍窄的楔子外,还有六支长钉子。不过这是最常见封法,于二虎就不一样了,二虎由恶魔转世,得用特殊的法子来对付,否则其灵魂外逸脱逃出来还不继续为祟害人?法子也简单,来一根更长的钉子,在盖板上选准部位,直接钉下去,使盖板,棺中尸体的脑袋和棺底“一以贯之”,非如此,不能震慑恶魔。

         说来也怪,乡里封棺一直使用由铁匠打制的那种外观看上去不怎么规则的土钉子而拒绝机制的“洋钉”,其实也颇有道理:一是出自铁匠锤下的钉子想要多长的就打多长,二是土钉子比较粗糙,不像洋钉子那么光滑,一旦钉进,再要拔出极不易。

        封棺本来是白事过程里一道很重要的程序,虽不能说彻底阴阳两隔,但从此后就彻底见不着此人的肉身和真面目了嘛。故而当日的祭献十分隆重,远远近近的亲戚都要来看死者最后一面。但二虎是个另类,亲戚来了怎么个交代法?干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能简则简,越快越好,尽快打发了拉倒,让噩梦尽快结束。

        第二日赶中午时分,二虎就长眠在离村子老远老远,只有放羊汉才去的沟楞下。为啥埋那么远?村里人怕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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