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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善若水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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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村随记 (17)  

2013-12-18 00:47:27|  分类: 世事纷纭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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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虎一死,翠儿得到了彻底解放,这个中年妇人身上的能量也释放了出来,守土手头是拮据一些,但地里家里的活计都做得爽爽利利,人也精神多了。儿子的媳妇眼下还是没着落,四乡八里内年龄合适的闺女已经不多了。母子俩一商量,家里种地那摊子事就由翠儿独自来打理,儿子出去打工。在外面找也是个办法,村子里的大龄男女在城里是正当时候。

        村子里和城市的不一样之处很多,其中这一便是农村的大小光棍儿尤其多。俗话说: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具体到男婚女嫁这道风景那就是,山里的姑娘往山下嫁,山根儿的姑娘往平川嫁,村里的姑娘往城里嫁。当然,前提是你得有那么点姿色,倘然无此资本,那没办法,嫁出去当然没问题,但想通过嫁人来改变命运就存什么奢望了。而男人呢肩负传宗接代和光宗耀祖的重任,因此得坚守阵地,非到万分无奈之时不能撤离,丑听话叫一根树儿上吊死,事关祖宗香火呢。古代有个词儿叫“家山”,嘛东西呢,就是祖坟,自家坟茔里那几个“土馒头”慢待不得。

       翠儿很快又陷入到一种新的烦扰里,尽管这种烦扰还带着一点自主和自豪的充分,但毕竟打扰了她久久期盼了多年的平静生活和内心的宁谧。那就是有时深更半夜忽来敲门声,一些男人话语里看似不经意的撩逗就更多了,邻居街坊受人之托来探探口气的也不少。翠儿知道,如果愿意,再嫁很容易,以村里那些嘴上没有把门的那些男人的话说就是:伸手到自家的裤裆里,一抓就是俩鸟儿蛋。

        翠儿知道,此番再选择,一定得睁大眼,识准人,可不能在吃二遍苦,受二茬罪了。其次就是,再嫁的事情也不能太拖拉,女人嘛,过一天吸引男人的本钱就减少一点,老一日自矜和自信就少一分。

        一年多以后,有人给翠儿介绍了一个看上去还不错的人选,这男人的老婆许多年前跟人跑了,一直没有下落,经报公安后以失踪处理。年龄呢比翠儿大几岁,一儿一女皆以婚嫁。翠儿这番动心了。

        双方都是二婚,不像年轻人的恋爱那么浪漫,说出来的话字字句句都非常实在。男人说,翠儿如果不嫌弃的话,他的要求是:将来俩人百年之后合葬,归入祖坟。而翠儿的要求则是,自己儿子尚未结婚,自己与对方结婚的话,对方应该尽继父的义务,将来共同筹备儿子的婚事。

        男人道:这个没问题,丈母娘也是娘,继子也是子,应该的,并且也有这个实力。

         但翠儿这边就作难了。翠儿知道:这个要求如要得到包括儿子在内的二虎家族上上下下的同意,恐非易事。从良心上讲,二虎的“自尽”这事人家兄弟没有追究没有报案已经仁至义尽了------当然,翠儿清楚,人家之所以没有跟她翠儿过不去是因为还有个侄子没结婚,那是二虎唯一的根儿了,翠儿不在的话按乡俗就得他们兄弟来承担此事了,所谓“视子如侄,视子如侄”,就是这个理儿-------尽管二虎本就是条恶棍,生前与其他兄弟也有许多的争执和纠缠,但一码归一码------按老理儿,如果祖坟里有个光棍儿,那对整个家族的后代都将是一件不详之事,问题非同小可。儿子这里,问题则更严重,爹再不好,那也是亲爹,一般不大会听任自己的母亲百年之后埋在别人家的祖坟里而让生身之父落单儿。

        那个惊心动魄的夜晚已经过了一年多,但翠儿一想起当时的情形还是心惊肉跳,也让她见识了儿子的疯狂。儿子对自己倒是从没有过违拗,但这并不等于儿子就一定同意自己将来落脚到别人家的神龛里,她此生最熟悉的两个男人,毕竟父子一场。

       村子里女人再婚,一般说来遇到的第一个难处就是死后的归属问题,具体情形大致有两种选择:如果两人都是丧偶,那再婚后的婚姻生活就到其中一方作古为止,结果是:各回各家,各归原配,权当结伴行了一段路而已。而另一种就有些麻烦,翠儿眼下的遭遇正是如此。自古至今的合葬墓里有一男多女者,如一夫一原配再加数个继配的或夫妻妾同一墓室,但谁也没听说过一女二男合葬的。也就是说,翠儿如果答应对方,那就意味着二虎将来要成为孤魂野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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