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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应念得脱空经,是那个先生教底?  

2014-01-11 00:56:06|  分类: 昨日星辰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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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应念得脱空经,是那个先生教底? - 上善若水 - 上善若水的博客多应念得脱空经,是那个先生教底? - 上善若水 - 上善若水的博客
 
              鹊桥仙     蜀 妓      (宋)  无名氏
  
    说盟说誓,说情说意,动便春愁满纸。多应念得脱空经,是那个先生教底?
  不茶不饭,不言不语,一味供他憔悴。相思已是不曾闲,又那得功夫咒你。
  宋元间人士周密《齐东野语搜索》卷十一载:“放翁客自蜀地挟一妓归,蓄之别室,率数日一往。偶以病疏,妓颇疑之。客作词自解,妓即韵答之。”
  “放翁客”即陆游的一位门客,此人从蜀地带回一妓,将其安置在外室居住,有时好多天才去看望她一次。有一次偶因身体不适多耽搁了几天没有前往,以致这位“外室”有所忌疑:男人多变,这厮不会是在哪又开辟了个小洞天吧。男人再来后作一首《鹊桥仙》解释。女人看过,将信将疑,步其韵以作答。 
   彼时“蓄志别室”大致分两种情形:一是正室知道自己男人的所作所为,但听任之或无力阻止,底线是别把骚狐狸精带回家即可,卖石灰的见不得卖面的,家是老娘的地盘,卧榻之下绝不容许第三者酣睡。外面花花世界,尽由你折腾,但家里我是女主人我做主,绝对要求风清气正。二是正室蒙在鼓里,无所知情。从上述记载的字里行间看,“放翁客”的此番暗度陈仓正室尚未知悉。你想即是费尽周折千里迢迢从偏远的蜀地带回,大抵没有不爱的道理吧。然而安顿好之后倒“率数日一往”,显然有顾忌与牵绊,这背后的震慑只能来自于正室,其娘家说不定还是当地有地位和势力的家族呢。
   笔者接触到对词里“供他憔悴”句的注释:即为他(指男主人)憔悴,这样理解到也读得通,但恐不确。因为词里还有一个“你”。一首词短短几十字,要么“你”,要么“他”,不可能在两个人称之间换来换去。此处“为他”的准确注释应该是:尽他(它)。全句的解释是:在你不在身边的这些日子里,奴家饭也吃不下,觉也睡不香,连个说话的人儿也没有,不知不觉就憔悴了下来,奴家也知道持续这样下去有伤身心,但由不得人呀。
   自古蜀中多才女,的确不假,从卓文君薛涛花蕊夫人,每一个都是响当当的才女,这首词的作者虽然名不见经传却也是个聪明慧黠女子。一个人如果善填词的话,一般说来,应该不止一首。那么,这位“蜀妓”应该还有其他作品,只是人微言轻或其他方面的原因没有流传下来。不过,这只是一种猜测,另一种更接近历史真相,更合乎逻辑的可能是:既出自《野语》,便当真不得。野语么,道听途说,呓语风传,词作明显有开玩笑的性质在其中。再说了,《齐东野语》作者周密比陆游晚了一百多年,所记之真实性当然得打不少折扣。
   但不论怎样,这首《鹊桥仙》还是蛮有趣味的,像“多应念得脱空经,是那个先生教底”,“相思已是不曾闲,又那得功夫咒你”还是足见匠心,前一句极富生活气息,极类似眼下小年轻的“学的那点东西早都还回老师了”的戏谑。后一句则撒娇里有发嗲,发嗲里含撒娇,把个勾栏女子的性情脾气描绘得活灵活现,如在眼前。
   “脱空”或“念的是脱空经”当是宋人俗语,意思是善会哄人,蒙人,说了不算,承诺不兑现。宋代吕本中东莱紫微师友杂记》说:“刘器之(安世)尝论至诚之道,凡事据实而言,才涉诈伪,后来忘了前话,便是脱空。”但说话不仅要看出口的字眼儿,更要看对象为谁。本词里蜀妓在口气上明显有点亲昵,不能当做彻底的贬义词来用,不过讥讽挖苦的意思很明显。今世学者钱钟书有此当着数万师生演讲,就提到了这首词,钱先生随口背诵过后,接着说:“《脱空经》的花样繁多,不仅是许多抒情诗文,譬如有些忏悔录、回忆录、游记甚至于国史,也可以归入这个范畴。”
   一读而背诵牢记,过目而时习引用,中国文学史上能有多少诗词这样入得钱先生青眼呢?即使算不上风雅,称不上主旋律,正能量,至少也是一碟大排档里的风味小吃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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