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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善若水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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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寸哀思一寸灰  

2014-11-11 11:27:49|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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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祭父文——    一寸哀思一寸灰 

        

         爸,你在听着吧。

         这是能够传达于你耳畔的最后的声音了。

         世界上最残忍的事情莫过于,家人儿女簇拥在身边,而他们最关心最瞩目的那个人却气息越来越微弱,微弱到风中的一抹纤羽,直到眼睁睁被裹挟而去。那天的情形正是如此,所有的亲人都在,但都束手无策。扼住你生命咽喉的那个魔鬼叫老年性身心衰竭,属于不可逆转的身体老化疾患。生前,你曾学过一些中医,那么,想必对自己的谢世多少有些预感吧。问题是,临到最后的那些日子里,你已经无法用语言表达了。

       不过,知父莫如子,我大抵还是能够猜想出你最后的所思所想。爸,你牵挂不已的孙子和外孙,他们都很出息,都还争气。记得一年多前,我告诉给你伟子和志伟上了大学的消息,你苍白的脸上露出了看上去极为欣慰的笑容。当时,你的思维已经陷入混乱状态,但我相信,你还是完全听懂了这些信息对于席家人的全部意义的。

        爸,你在听着吧。你的灵魂一定还没及走远,一定还盘桓逡巡于家人身边,驻留在这座你生活了一辈子的院落里恋恋不愿离去。是的,此刻,你清晰的,佝偻的身影就在我眼前,那是生活的重负给予你的结果。那时,家中老老少少九口人,老的太老,小的太小,我们姐弟五人尚处少幼之年,个个要吃饭,要读书,日子非常艰难。是你的一双手和一副孱弱的肩膀,才使得一家人渐渐走出贫困。如今,跪倒在你面前的儿女们一个个不敢说有多大作为,但也各自有各自的着落和发展,生活美满,日子舒心。我们想,对于你艰苦卓绝的中年我们无能为力,但可以给老爸你一个幸福惬意的晚年,这是天下每一个儿女最大的心愿,也是义务;却不料想,你走得如此匆忙,如此决绝。此情此景,此时此人,面对一具黑黢黢的灵柩,怎能不叫为儿女者,心生惭愧,肝肠寸断,泪流成河?

       爸的学历不过中学,但学习勤奋,极有悟性。曾为中学老师多年,桃李芬芳,遍及地方。步入社会后,我无数次听到他人的自我介绍:我是你爸曾经的学生。作为老师,有此评价,已经足够。此外,爸很是心灵手巧,还自学过裁缝,中医,且做得有模有样,早先家里常见爸不知从那搜集来的中医古籍。还置办轧花机,擅长机械修理,鼓捣了不少自创的农具。而这一切,既是你个人聪明才智的展现,也是困窘生活逼迫的结果。

       爸的这种不安分还表现在嫉恶如仇,匡扶正义的道德层面,不论何时何地,面对何种邪恶势力,爸都毫不退缩,坚不妥协,倔强的老爸曾为此付出惨重代价。即便是在家里,眼里仍旧揉不得一粒沙子,儿女一旦有过错,必予重责,甚至体罚。所谓爱之深恨之切,诚然矣。

       的确,即便朴素生活里的老爸非常讲究点点滴滴的生活细节,极注意自己和蔼而又尊贵的仪表举止,似乎在有意告诉人们:世俗的风风雨雨无论怎样猖狂,而无奈于涵养与学识共同铸就的高洁自守。多少年来,与爸相关许多场景都像抽打在心灵上的一道鞭影一样鞭策着我,不敢稍有懈怠,而有负于你的一腔期望。

       童年印象里的爸很是匆忙,常被村人或乡邻叫去主持一些调节纠纷的事宜,倏忽出门,而回来就不知啥时候了。这一次,也同样如此,也没有取得家人的同意,你就匆匆出门了。不同的是,此前的出门尽管归来很晚,但最后还是回来了,而此番是有去无回,与你携行的,只有对天国的一枕飘渺幻想;两手空空,不带一根草去。

        是的,你七十六岁,拖着羸弱的身躯渐行渐远。我分明看见了,初冬寒夜,依稀的微光里,还回过头来,带着你业已习惯的,自信的微笑和坚毅的神情,一顶鸭舌帽,一身藏青色中山装。

        从此,二零一四年十一月八日,阴历九月十六,这个初寒料峭的日子,于席家儿女有了另一个名称,它的名字叫——忌日。

 

                                                                                                                                    儿子  海龙  泣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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