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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村系列之---------良子哥和他媳妇  

2014-03-04 10:11:51|  分类: 世事万象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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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村系列之---------良子哥和他媳妇 - 上善若水 - 上善若水的博客

         眼下农村的过年不能称之为过年了,应该叫“麻将大会战”。几乎家家户户都支个麻将摊子,没钱的下小注;“老板”和“总”们----- “大叔大婶”,“二哥二嫂”这些称谓早已过时-------自然是大手笔,输了也一副毛毛雨的泰然气度。小孩子们也不甘落伍,趁大人算账时,赶忙上去“哗啦”几下,及早练习摸功和手感:未来竞争社会,不能输在起跑线上嘛。

         村人将那种不按常理出牌,又有点二杆子脾气的男人谓之“凉气货”或“凉货”,良子哥便是这样一个“凉货”。不知为什么,明明地里刨不下几个钱,但就是窝在家里不出去;单这样的话,也不算什么,毕竟村子里不时需要零工的。只是良子哥的心思总也搁不到过日子上,老是在麻将摊子上鬼混。平时连个人影都寻不见,你说谁雇他干活?过年呢,那就更得狠狠过把瘾了。

        甭看良子哥手头紧,却偏要在大赌注的摊子上装大头,要不怎么就叫凉货呢。人家知他腰里不硬,算账不利索,不想与他搅和在一起,可乡里乡亲,谁也不好意思明说,良子哥的一席之位便得以保障。至于眼神里的话语,良子哥是无暇顾及的。

         良子哥一副皮囊长得不赖,有点女人缘,手头一时转不开,说一句“下次一并算账”也可自行解围。

         当然,良子哥的欠账大多还是由媳妇归还。败家子娶了个持家媳妇,老话儿还真没错。照媳妇的话说就是,愿赌愿输,输了耍赖,咱丢不起那人。

        那良子媳妇哪来的钱呢?挣的呀。干啥挣的?简单,卖菜。

        村里五天一集,良子媳妇一开始在村里白菜摊。那时村人大多手头拮据,也就是买些大路菜将就着过日子,很少有买精细菜的,赚头不大。后来到县城,菜摊也日见起色,行道也摸索得愈加熟络。按说呢,卖菜也不是什么个技术活儿,主要不就上起早贪黑嘛,可许多人却做不下去,不是怕吃苦,而是怕苦也吃了,眼也熬了,寒冷也受了,但回报来的钱却是有限,与付出不成正比,划不来,只好转行,另找钱路。

       良子媳妇不仅坚持了下来,还把根据地到了省城,摊子还是那个摊子,但赚头大不一样。照良子媳妇的话说就是,要赚钱,就得往钱多的地方奔。省城呢有钱人多得是,在吃喝上舍得花钱,卖菜人自然买卖好做。

       良子媳妇刚刚到省城那阵儿,出于乡亲之谊,我去看望过一次。卖菜人是没有休息日的,我到菜市场时,良子媳妇正忙着。咱也不能耽误人家赚钱不是?卖菜这行当,讲究就一个字:鲜。如果走不动,像叶菜一类就会很快蔫巴起来,看相也差了;此外,种菜很耗水,水就是蔬菜的魂儿,魂儿既没,分量也掉秤,那卖菜人就剩下喝西北风了。

        我闲闲站在一旁,有一搭没一搭跟良子媳妇说话;对方则忙活个不停,口气里带着歉意。正好有一个看上去五十来岁的城市大妈踱过摊子,“大姐要点啥?”良子媳妇赶忙招呼,一脸的笑吟吟------良子媳妇后来告诉我,城市人跟村里人不一样,村里喜自己辈分大,而城市人相反,你要叫大爷大娘,十有八九就扭头而去。

        大妈回报来的,却是头不抬,不屑回答的样子,她绕过摊子,径直到了摊子里面装黄瓜的纸箱子里自顾自翻腾起来。良子媳妇说只能在摊子上挑,大妈说:“你当我是傻子呀,别人挑了不知多少遍后的剩货给我?我买你菜一分钱不短你又不是收破烂。”话很不好听,良子媳妇并不在意,只讪笑着任挑剔的大妈随她的性子来。大妈有她的一套选择标准,几乎要把整个箱子都翻个底朝天,太粗的不要,太细的不要,弯的不要,顶花带刺不新鲜的不要。最后挑出三四根,问啥价钱,良子媳妇回答:这几天黄瓜货紧,两块五。大妈一听,杀猪似地叫了起来:“你这个卖菜的,真是下得了手,我见你绵善绵善才照顾你摊子的。人家才两块二,你杀人呀。”良子媳妇答:“大姐真是能说笑,周边摊子都这样卖,都一个价钱,不信你就四处看看。”

        但最终买卖还是成交了,两块五。我说这大妈可真难缠。良子媳妇一边整理,尽力把菜摆放得好看一些,一边说,这样的顾客,每天都少不了;卖菜嘛,不怕她挑三拣四,就怕摊子前冷冷清清,那生意就做不下去了。行里话叫挑货人才是买货人,咱得当神一样敬着呢。

        良子家两口子眼下还是外甥子打灯笼,日子照旧。一个辛辛苦苦地赚,一个吊儿郎当,不当回事。光景就这么一年一年过来了。只村里人也学会了不少新鲜词儿,比如背着本人时,叫良子哥是“吃软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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