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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善若水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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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沧浪污你,你污沧浪?  

2014-05-31 03:00:45|  分类: 昨日星辰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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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事本无常,是非凭谁定?就像近在眼前的端午节,早先的端午带着浓重的乡村文化痕迹,屈原的愤然投江也罢,曹娥的孝行感天也罢,总之都解化在夏收前的一抹麦黄里,都在弥漫在大街小巷里丝丝粽香里,都在蒲剑艾旗消禳祈福的声声社鼓里,都在龙舟竞渡的阵阵号子声里。而在当今高楼如林,车水马龙的现代城市之中,端午节仅有的一点微弱气息是从超市临时腾开的鲜熟食品区里开始的,明明端午还没到,粽子的强力推销倒已经进入尾声,此外便再也感受不到任何该节日的氛围了。

        元曲大家贯云石有一首写于端午节的《殿前欢》:

 

                            《离骚》读罢空惆怅,日月同光。
                            伤心来笑一场,笑你个三闾强,为甚不身心放-——
                            沧浪污你,你污沧浪?

 

        楚怀王不辨忠良,把忠心耿耿的屈原逼得投了汨罗江。读罢《离骚》,感慨良多,兀自惆怅不已。屈子的精神品格,道德境界固然可与日月争光,但同时总觉得这场悲剧背后的一丝虚幻。伤心之余只有苦笑,苦的是明明一腔忠诚,换来的却是人主的误听谗言;笑是你这个三闾大夫心性太强,太过鲠直,为什么不旷达超脱心胸开放一些呢?生命诚可贵,纵身一跃,倒是解恨,也很洒脱,一了百了,然而这种极端惨烈的选择真那么值吗?什么主义难道比生命还要崇高和神圣吗?依我酸斋(贯云石自号酸斋)花眼看来,与其说是汨罗江水玷污了你,不如说是你玷污了汨罗江,实在是意气用事。

        曲中的“日月同光”四字,并非完全是贯云石对屈原的认知和评判,而是引用,《史记.屈原贾生列传》称赞《离骚》“虽与日月争光可也”。再联系下文看,曲家引来至此,实乃质疑。

         “沧浪污你,你污沧浪”的来处显系《孟子.离娄上》云:“有孺子歌曰:‘沧浪之水清兮,可以濯我缨;沧浪之水浊兮,可以濯我足。’孔子曰:‘小子听之,清斯濯缨,浊斯濯足矣,自取之也。’”意思是说,沧浪之水清澈纯净,固可喜也,可用来洗帽缨,用以冠冕之事;如遇水质浑浊呢,也不必太过纠结,那就以之濯足好了;再不呢,也可像农村的泼池一样洗刷夜壶马桶之类嘛;即便是脏污到臭不可闻,任它流淌而去还可用于农事灌溉呢。

        结论是:既然如此,那何苦要不由分说,一头扎入滔滔江水,而身化鱼鳖之食呢?

        还有一点须说明的是,此曲若作上述解读,未免有点过于坐实之嫌,尽管的确也是作者的基本意思没问题。咂摸作者的笔调,明显带有戏谑的性质;那么,本来属于庄重严肃的事情为什么要以开玩笑的口吻描述呢?显然,曲中的“笑”本身就是回答。其原委在于:屈原投江一直是以正面歌颂为主流的,在下现在怯怯质疑一声,是不是有点冒天下之大不韪呀。其实作者大可不必遮遮掩掩,认为屈原投江招人“笑”的也不止作者一人,比如唐人文秀也曾道“堪笑楚江空渺渺,不能洗得直臣冤”,甚至还有不少学者对屈原是否实有其人一直抱有疑问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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