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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善若水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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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笔杀人  

2014-06-04 01:42:13|  分类: 昨日星辰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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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今艺坛有李冰冰,范冰冰,高圆圆,赵媛媛,孙菲菲,韩真真什么的,更有个从斜刺里杀出,也不清楚是从艺呢还是从其他什么的郭美美。你咋知道这些个名字呢?名气大自然是主要原因,但还有个小元素也疏忽不得,那就是这种“abb”式的名字结构,除了好记外,还有一种嗲声嗲气,娇滴滴麻丝丝痒酥酥,好似小孩子撒娇的感觉,直令你欲罢不能。其实,这种小把戏古代的色艺女子早就玩惯了,比如南朝苏小小,北宋的李师师,元末的罗爱爱,明末的陈圆圆等等。哈,不过这是闲话,权且撂过,下面说的是与中唐名妓关盼盼有关的几首诗。

与关盼盼同时代的诗人白居易与另一位诗人张仲素有一组唱和诗《燕子楼》,白在小序里说:“徐州故张尚书有爱妓曰盼盼,善歌舞,雅多风态,余为校书郎时,游徐,泗间。张尚书宴余,酒酣,出盼盼以佐欢,欢甚。余因赠诗云:‘醉娇胜不得,风袅牡丹花’。一欢尔去,尔后绝不相闻,迨兹仅一纪矣。昨日,司勋员郎张仲素缋之访余,因吟新诗,有《燕子楼》三首,词甚婉丽,诘其由,为盼盼作也。缋之从事武宁军(唐代地方军区之一,治徐州。)累年颇知盼盼始末。云‘尚书既役,归葬东洛,而彭城有张氏旧第,第中有小楼名燕子。盼盼念旧爱而不嫁居是楼十余年,幽独块然,于今尚在。’余爱绘之新咏,感彭城旧游,因同其题,作三绝句。”

上面这段文字有些古里古气,理解起来不太顺畅。没关系,引用它只是确证拙文并非胡编乱造,而是出于白居易的自我“坦白”。接下来就以现代文叙述。

关盼盼于唐德宗贞元三年,出身于书香门第,精通诗文,更兼有一副清丽动人的歌喉和高超的舞技。她能一口气唱出白居易的“长恨歌”,也以善跳“霓裳羽衣舞”驰名徐泗一带;再配上她美艳绝伦的容貌,轻盈婀娜的体态,让无数世家公子望眼欲穿。后来,关家家道中落,出于无奈,关盼盼被徐州守帅张愔重礼娶回为妾。白居易当时官居校书郎,一次远游来到徐州;素来敬慕白居易诗才的张愔邀他到府中,设盛宴殷勤款待。关盼盼对这位大诗人也心仪已久,对白居易的到来十分欢喜,宴席上频频执壶为他敬酒。酒酣时,张愔让盼盼为客人表演歌舞,想借机展露一番自己爱妾的才艺。关盼盼欣然领命,十分卖力地表演了自己拿手的“长恨歌”和“霓裳羽衣舞”。借着几分酒力,盼盼的表演十分成功,歌喉和舞技都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白居易见了大为赞叹,当即写下一首赞美关盼盼的诗,诗中有这样的句子:“醉娇胜不得,风袅牡丹花”。这么一点赞,且出自白居易这样一位颇具影响的大诗人之口,关盼盼的艳名更加香溢四方了。

然而,好时光总是倏忽而过。两年之后,张愔病逝徐州,葬于洛阳北邙山。树倒猢狲散,张愔死后,张府中的众多姬妾很快风流云散,各奔前程而去。只有年轻貌美的关盼盼无法忘记夫妻的情谊,矢志为张愔守节。张府易主后,她只身移居到徐州城郊云龙山麓的燕子楼,只有一位年迈的仆人相从,主仆二人在燕子楼中,过着几乎与世隔绝的生活。
        元和十四年,曾在张愔手下任职多年的司勋员外郎张仲素前往拜访白居易,他对关盼盼的生活十分了解,并且深为盼盼的重情而感动,因关盼盼曾与白居易有一宴之交,又倾慕白居易的诗才,所以张仲素这次带了关盼盼所写的“燕子楼新咏”诗三首,让白居易观阅。白居易展开素雅的诗笺,上面写着这样的诗:
其一:
楼上残灯伴晓霜,独眠人起合欢床;
相思一夜情多少,地角天涯未是长!
其二:
北邙松柏锁愁烟,燕子楼中思悄然;
自理剑履歌尘绝,红袖香消一十年。
其三:
适看鸿雁岳阳回,又睹玄禽逼社来;
瑶琴玉箫无愁绪,任从蛛网任从灰。

诗明白晓畅,如果用一句话来概括,那就是:老公死后,我一直处伤感中勉强度日。此生就这样吧,在孤寂里了此残生算了。
       白居易读罢,很快依韵和诗三首:

其一:
满窗明月满帘霜,被冷灯残拂卧床;,
燕子楼中寒月夜,秋来只为一人长。
其二:
钿带罗衫色似烟,几回欲起即潸然;
自从不舞霓裳曲,叠在空箱一十年。
其三:
今春有客洛阳回,曾到尚书坟上来;
见说白杨堪作柱,争教红粉不成灰。
        白诗也通俗,没什么难解处。如果说前两首还是应酬应和的话,那第三首的末两句就没那么客气了:你先生坟上的青杨树都粗得可以作房柱了,你怎么还如此恬然自安,迟迟不以身殉夫呢?

可以想见,关盼盼读过此诗后的徘徊在死亡边缘的复杂心态。一段时间后,白居易见关似乎没有动静,乃再发一道催命符:

黄金不惜买娥眉,拣得如花四五枚;
        歌舞教成心力尽,一朝身去不相随。

大意是:我的朋友张愔生前就爱这口儿,不惜重金买回四五个能歌善舞,有发展前景的妾。然而等到将这些歌舞伎调教得艳名远播时,自己却没有福气欣赏了。像你关盼盼,本系张大帅最爱最器重者,你可是最应该追随夫君前往的人呀。

一催再催,此番关盼盼真挺不住了,开始绝食。十天后离世。临死前念了一句:儿童不识冲天物,漫把青泥汗雪毫———包括白居易在内的家伙们,犹若群儿一般无知;唉,到底还是被乌泥沾污我的冰清玉洁。

白居易也终于收到了关盼盼的最后一首和诗:
自守空楼敛恨眉,形同春后牡丹枝;
舍人不会人深意,讶道泉台不相随。

大意为:夫君死后,小女子自是伤感不已,自觉仿佛春天里花期过后的枯枝牡丹。偏有那么一些看上去冠冕堂皇而实际却肤浅的人老是在嘀嘀咕咕,老是质问小女子为何不追随夫君而去。好了,现在小女子就满足尔等的心愿,离开这个世界,拜拜。这回该心满意足了吧。

“舍人”一词关二:本系官职,指体面之人;在诗中,却暗寓该词最初的意思,即门人,没见识的世俗之人。

至此,有“诗圣”之称的白居易终于以诗作刀,杀死了才情女子关盼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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