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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善若水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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芹意 (2)  

2014-07-01 17:46:38|  分类: 世事纷纭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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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叉之所以老跟人顶牛,是因为这厮脑瓜子里想的东东老跟人不一样。这脾气有好也有赖,赖处是死钻牛角尖,不会转圜,不招人待见;好处是我行我素,耳根子清净,你说你的,我干我的。记得十多年前,镇上号召大伙种大棚,每个大棚补贴一千元——事儿听上去不错吧,可让人蛋疼的是,除了白得的那一千,一座一亩多地的大棚,从筑墙到最后篷上塑料布,备齐草毡子,最少还得扔进去一万多。嗐,利钱见不着一个子儿,本钱先得出去一万多,这买卖也太玄了吧。弄到最后,镇上的干部喊破喉咙,带上现钱,愣是没促成一点点工作业绩,至于回去了怎么向上级交代,那就不知道了。

        下雨天打孩子,闲着也是闲着,可老叉那时哪里会有孩子,连个婆姨都寻不下呢,那就抬杠,跟老木匠扯大锯似地,要不闲得骨头难受哇。众人不都说种大棚是个玄乎事不靠谱嘛,老叉偏反着来,那阵势好似千军万马包围中的赵子龙,又似独战刘关张的吕布吕奉先。嚷嚷到最后,谁也说服不了谁,这时有人扔过一句话:屁再响也是屁,老叉你有本事那你种呀!

        老叉下不来台,噎住了似地,憋了一阵,终于咬牙蹦出三个字:种就种。

        雨一停,老叉便到镇上表明了自己愿意响应政府号召去种大棚的意思。那边厢一听,非常高兴,终于冒出个领头雁嘛,有了这第一个吃螃蟹的就好办,当下就签了合同,不仅立马兑现了一千元补贴,还多方联系为老叉尽快筹建大棚,费用可以先赊账。这样一来,没出一月,赶到秋凉时节,老叉的薄膜保温蔬菜大棚终于落成。

        种植技术不是个事儿,本来就是种庄稼出身嘛,再加上老叉一身好苦。天气上冻的时候,老叉的第一批反季节蔬菜出棚了。

        那时人尚没见过大棚菜。哇,这下可是开了眼了,敢情是这么俊俏的模样,瞧这芹菜,一棵是一棵,棵棵这么水灵新鲜,枝儿叶儿都肥肥厚厚,似乎稍稍一挤,泛着菜香的汁液就会从粗壮的茎里汩汩地流出来;卖相好也就罢了,人家还干净,不像大田里的货色,要么满是虫眼,要么总是附着些污渍,让人禁不住联想到先前种菜灌茅粪的情景,尽管事实上已经很少有人干那费力事儿了。

        “村西蒸一锅芹菜馅包子,村东的狗都能追着香味过来,不信你试试。”老叉的吆喝里带着吹嘘和抬杠的意思。

        自打种了大棚,老叉也没了跟人抬杠的闲暇,憋得老荒,大棚里的活计实在是太不饶人,在里边闷上一天,闷热湿溽,老是想到棚外透透气,大吼几声,俯仰啸歌一番。不过,这都不是事儿;绕不过去的事儿是,蔬菜这东西搁不住,一下来就得赶紧卖掉,否则准得赔,而单卖菜就得贴进一个人,而自个儿有没有分身术,种了顾不上卖,卖了又顾不上种,例外都耽误——当时的大棚还远没有形成规模化,因此也没有菜贩子上门收购。

       不行,得找一个人替自己专门卖菜,老叉想。

       能想到的人在脑子里筛选了好几遍,当时新寡的芹儿成了合适的人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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