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摊主老张 (小小说)  

2015-11-25 00:32:57|  分类: 世事万象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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摊主老张       (小小说) - 上善若水 - 上善若水的博客

 

       摊主老张,收废品出身,为此业十余年。一日,所收废品内夹杂有鸽蛋大小之籽料而不觉,被识者巧言哄去。初,老张不胜自喜,盖此一寻常石头,且外观猥琐,竟价昂如此,自己此前数年获利亦不抵也。后有所知,乃知吃亏大矣,沮丧之余,乃弃初业混迹璞玉贩卖。同为一头两手,四肢百骸,人之能者,己岂不能乎?

       行内谓璞玉为籽料。籽者,出生婴儿也,肤皱如老妪,将来出息为盖世英雄或庸碌之辈,难卜也。而老张自有对付:天下之物,凡有价值,废品也罢,金玉也罢,惟低价买进,高价出手可也,岂有它哉?

       奉此宗旨,竟有所获,维持妻儿温饱有余矣。返乡则洋洋得意,一改先前倒腾破烂之鄙陋潦倒。人问之,则昂首赳赳,声如洪钟:为玉石艺术品生意矣。其神色言语,握瑾怀瑜,天降大任,好不快然。

       老张进货,通常以袋论,袋中价值几何,只天晓得。卖时以颗论价,顺眼者贵,面目可憎者贱,贵贱相抵而高于进价,便算买卖顺利。十余年中,蒙老天爷青眼,运气还算不错。

       摊上有一拳头大籽料,分量颇足,沉甸甸如也大号捣蒜杵,许多年无人问津,再三降价仍冷落如故,几成老张心病矣,日日携来收起,徒添累赘。原因系该玉料皮相色泽恶心,且麻点无数,业内谓之死皮也。有几次,老张几欲扔掉而了之,奈何斤斤两两皆银钱换来也,弃之心疼,乃勉强收留。

       一日,来一顾主,再三压价后买走此物。老张心下终归释然,犹膝下嫫母之女嫁人矣,个中滋味,一言难尽。 

       数月后,老张在临近自家摊位之艺术品大厅内,忽瞥见一玉蟾蜍展出,标价千万,其态栩栩如生,背上瘤状凸起尤逼真,酷肖活物,乃源自自然麻点也,皮相亦绝似癞蛤蟆体色。咦,这不是来自自家摊上那块累赘败兴之物么?

       老张始有所悟:井蛙之陋者,不可以语昊天之大,地鳖之困者,不可以知玲珑之巧。自己名曰经营原石璞玉,实则还是一不折不扣倒腾破烂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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