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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善若水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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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塘不是荷塘,是一座擂台 (上)  

2015-11-07 00:08:44|  分类: 沧海桑田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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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宋诗人杨万里道:“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偌大西湖,俨然就是一座大荷塘。对,也是朱自清《荷塘月色》涉及到的涉及到的那片风景,也是回荡于时人耳畔的那支优美旋律——那是一个热闹的季节,也是一个风流的季节,是嬉游的光景和有趣的事情。

       不,不仅是荷塘,更是一座擂台。

       擂台的搭建起初很是简陋,也就一群渔家女子和打鱼汉子劳作之余,穷乐活,瞎吼几嗓子,纯属天籁。

      《江南》( 汉乐府):“江南可采莲,莲叶何田田。中有双鲤鱼,相戏莲叶间。鱼戏莲叶东,鱼戏莲叶西。鱼戏莲叶南,鱼戏莲叶北。”《西洲曲》:“采莲南塘秋,莲花过人头;低头弄莲子,莲子清如水。”

       “草台班子”们的作品乍一瞥似乎乏味,实际很有滋味,其中的东西南北并非一种简单重复,而是对“无穷碧”的形象诠释:如果站在岸上,荷叶层层叠叠,似乎没什么不同,细一看,却不是,此处在动,彼处亦在动,那是鱼儿们在暗处,在水下的把戏。但又不是鱼或不尽然是鱼,而是人,兴许是一对男女在荷叶的掩护下厮磨与一起。

       有了过人头的荷叶的遮掩和掩护,采莲女子自然可以放纵一下不羁的思绪了,“低头”而“弄”,喻沉浸其中而不自拔,连动作都机械起来了。而“莲子”者,怜子也,其思绪犹似塘水般多,塘水般深,塘水般永无干涸。

       最先抢占滩头的是南朝梁简文帝萧纲,仿佛一个精明商人及时嗅到商机一样依稀察觉到了上述民歌里的那只诗眼,于是顺手拈来,化而自有。毕竟,有所借力比完全自创要简单多了,就像施耐庵写《水浒》,罗贯中写《三国》,如果没有此前丰富且精彩的相关民间传说,此两书要达到“才子书”的高度,难乎其难。

       简文帝萧纲首先吟出一段《采莲曲》:“晚日照空矶,采莲承晚晖。风起湖难渡,莲多采未稀。棹动芙蓉落,船移白鹭飞。荷丝傍绕腕,菱角远牵衣。”
       “棹动芙蓉落,船移白鹭飞”,显然借鉴了“只见荷叶动,不见采莲人”的诗意环境。在此基础上的艺术构思就容易多了,这几乎成了后世写采莲的传统。当然,诗人也不是没有创新,像“荷丝傍绕腕,菱角远牵衣”就蛮有诗趣::采莲人欲归,可是荷丝缠绕着她的柔腕,菱角又牵拽着她的衣裙,欲舍而心恋,向岸而舟横。

       看见乃兄占了先,更具艺术才华的梁元帝萧绎很不服气,抬笔,一篇《采莲赋》一挥而就:

       紫茎兮文波,红莲兮芰荷。绿房兮翠盖,素实兮黄螺。于时妖童媛女,荡舟心许,鷁首徐回,兼传羽杯。棹将移而藻挂,船欲动而萍开。尔其纤腰束素,迁延顾步。夏始春余,叶嫩花初。恐沾裳而浅笑,畏倾船而敛裾。故以水溅兰桡,芦侵罗袸。菊泽未反,梧台迥见,荇湿沾衫,菱长绕钏。泛柏舟而容与,歌采莲于江渚。歌曰:“碧玉小家女,来嫁汝南王。莲花乱脸色,荷叶杂衣香。因持荐君子,愿袭芙蓉裳。

       大意为:到了莲子成熟季节,水乡村郭那是一幅别样风景:荷茎绿中泛紫,在潺湲的水波里轻轻摇动,荷心里高擎一只硕大莲托。莲叶如伞,亭亭似盖,淤泥深处的莲藕也即将采摘,如果与黄螺一起下锅,那将是何等美味。于是艳丽的少年、美貌的少女,心心相印借口采莲而去。首船头来回转,交杯频递笑把爱情传。桨板轻摇水草紧绊,船头微动浮萍才分开。姑娘身材多窈窕,白绸衫儿束细腰。情意绵绵难分割,恋恋不舍把头回。春末夏初好季节啊,叶儿正嫩花儿才开。撩水逗乐笑微微,怕水珠溅身弄湿衣。忽然又觉船儿斜,急忙收起绫罗裙。于是少男少女造出各种借口彼此靠近,一直到很晚还舍不得离开,即便离开了仍然思念不断。他们荡起兰舟,托采莲之名而行私会之实。歌曰:碧玉小家女,要嫁汝南王。只是怯表白,借莲掩羞色。身着绿罗裙,人比荷花美。谦谦君子风,愿为尔衣裳。

       至此,擂主为梁元帝萧绎。明人王琦:“《采莲曲》起梁武帝父子,后人多拟之。”擂台比武自兹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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