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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善若水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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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顺 (上)  

2015-12-20 02:41:41|  分类: 家乡人物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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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老家,但有闲暇,便到地里随便走走。这是一片非常熟悉和亲切的土地,二十岁上大学之前,那黝黑背脊上盐津津的汗水差不多都洒落其中。哪里有棵歪脖树,哪里的地块长什么草,都知道得清清楚楚。就像艾青的诗句——假如我是一只鸟,我也应该用嘶哑的喉咙歌唱,这被暴风雨所打击着的土地...... 为什么我的眼里常含泪水? 因为我对这土地爱得深沉……

       寻寻觅觅里,村北垣上的柿子树林里多了一座墓碑,信步走过去一看,居然是狗顺的合葬墓。天,狗顺死了这知道,可狗顺的媳妇不活得好好的么,刚才出村前还见来着呢,咋这里倒有合葬墓了呢?疑惑之余,仔细一看,原来与狗顺合葬在一起的并不是笔者记忆里的原配媳妇,而是从未听过的陌生女子。噢,知道了,是顺狗的儿子给死去多年的爹配了个阴婚。

       这篇小文之所以选择狗顺来写是因为其人的“非同一般”。首先是个头高,现在想想应该差不多有一米九左右的身高吧,搁现在的话可以选择去打篮球或排球,可当时是不存在这种可能的,身高块大,也只是多消耗几碗干饭而已,不存在任何优势。

       狗顺的爸死得很早,连狗顺都没有任何印象。很快狗顺妈就另招赘了一个姓吴的外乡人进来,再后来就有了狗顺同母异父的弟弟猫顺。

       继父对狗顺应该说还可以,不算太好,但看到过眼。狗顺自小没念过几天书,不是不让,而是他自己死活不念了。不念就不念了吧,那就干活,也很正常,因为像顺狗这样早早辍学的孩子多了是了。

       一晃就到了娶媳妇的年纪,在继父与亲娘的张罗下,狗顺顺利娶了本村的一个姑娘。婚后小两口就分家另过了了,这也很正常,许多人家也都这样子。

       狗顺人横,动辄吹胡子瞪眼,又兼个大块头,人多怕几分。一横再横,渐渐就谁也放不到眼里了,到了这程度,许多事情就好办多了。比如盖房对每一个家庭都是个很发愁的事儿,花钱太多,其中购置木料最是个大头。然而狗顺家盖房,从椽子到立柱,从檩条到大梁,狗顺愣是没花一分钱。那咋弄的呢?偷呗,还有时干脆就是明抢。有一回,大家伙儿收工回来,狗顺就肩扛一根水桶粗的大木头大大咧咧往回走,砍树的斧子就在腰里别着,像李逵似地。当时还是生产队时期,按说树木都是集体财产,可谁敢说呀,连生产队长见了都装傻呢。

       狗顺有一个爱好,爱“亮膘”。亮膘本指村里半大小伙子脱掉衣服比谁力气大,后来泛指一切带有冲动性的比试,比如比谁的饭量大,谁敢在离村子老远的乱坟岗子里睡一晚,谁赶在高高的崖头上往下跳等等。一般人吧,过来那个时段便不再干这种荒唐事了,可狗顺不,到四十多的时候,还经常跟人亮膘。

       终于,狗顺的最后一次亮膘,摊上事儿了。

       老丈人家起屋,作为女婿的狗顺当然义不容辞,倒也很卖力,从打夯开始狗顺都一直忙前忙后。最后一天是铺瓦,从屋主到帮忙者都很高兴,房屋眼看着就要落成了嘛,通常这一天供给帮忙者的饭菜里也要见荤,还配一大塑料壶的散装酒,对于肚里极度缺少油水的人们来讲,能趁机犒劳一下肚皮,是件很痛快的事。

       到吃饭时,又一场亮膘比试开始了,几个年轻人“嗖”地一下就从房顶上跳下来了。其实下房的梯子早就搭在那儿了,但乖乖从梯子上下地那算什么好汉?要的就是这股二杆子劲儿。

       当时已经四十开外的狗顺一时兴起,大约也想展示一下自己矫健的身手,也纵身跳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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