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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善若水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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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顺 (中)  

2015-12-21 00:13:06|  分类: 家乡人物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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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狗顺在房顶时,还是条结实精壮的汉子,可一落地,就成一滩泥,萎在地上不会动了,只嘴里直哼哼。

       村里人盖房,就跟现在的建筑承包商一样,啥都不是个事儿,甚至墙塌屋倒都不算什么,就怕出死伤,除了晦气还刨个无底洞。难听些说,伤比死更可怕,尤其是那类留下后遗症的事故。而狗顺招来的正是这个惨重结果,瘫了,胸部以下啥感觉也没了。

       应该说,此前翁婿两家关系还不错,亲亲热热,可这档子事儿一出,双方就成了乌鸡眼儿,狗顺媳妇夹在当中间,那难受就别提了,一方是要钱治病,耽误不得,另一方却也是个紧巴巴,东挪西借才起屋的普通人家,别说你狗日的狗顺有过错在先,人家又不是没给你备梯子,也不是防范工作有疏忽,说白了等于你自找的。但话说回来,人家是无偿给你来帮忙的,你是受益者,出了事你不兜谁兜?

       村子里的确有这一类人,天生缺根筋,而农活实际上也是处处充满不安全因素的行当,肩扛手抬,头顶脚踹,土埋砖砌,工具又多带锋刃,偏这种人总是大大咧咧,如果人木些,那出事的概率就更高。一般说,需要帮忙者也不喜欢这类愣头青前来,心存忌惮,可举手不打笑脸人,人家热热乎乎来给你帮忙,你咋拒绝?

       狗顺就属于这类货,不客气地说,于狗顺,一辈子不出事那是小概率,出事才是大概率事件。

       亲戚算是彻底掰了,除了夹在中间的那个人外,彼此间也断了来往。而于狗顺,那是想来往也没法了,因为终日间从天黑到天亮,从凌晨鸡叫到半夜狗吠,这个“大人物”都在自家炕上躺着。那时人都穷,从没有想过弄个轮椅什么的,而实际即便不穷也白搭,那轮椅怕得特制吧,再说就是轮椅搁那儿了,又有谁抱得起这个身高将近一米九的半死之人?村谚说死人沉,你道为啥?它跟你一点配合都没有嘛。

       瘫痪这档子事可怕就可怕在除了肌体的变故外,时间用不了很久,进而就会波及到人的精神性格层面,那些多年瘫倒在病床上的不幸者,十有八九,临死都患有程度不同的精神障碍。

       狗顺有一儿一女,当时都十多岁,正是那种少不更事,最讨人嫌的年纪,指望他们伺候老爹当然不可能。唯一可指靠的当然也就是媳妇了。可媳妇还得分身打理地里活儿,此外对丈夫的亮膘之举一直既恨且恼,涉及到医药费还不完全站在丈夫一边,将丈夫伺候到啥程度就可想而知了。即便是收成下来,卖了粮,除了必备的日常花销外,儿子再过几年,也说得媳妇了,届时手头没一丁点积攒也不成呀。

       这种瘫痪患者的治疗过程大致都差不多,一开始,还指望着有所恢复,全家上下劲往一处使,而随着时间的流逝和一次次的失望,家属与患者两厢便都也渐渐心凉,恢复治疗就没那么上心了。再接下来,连亲友也不来看望了,家里的味道大得很,呛鼻。狗顺比常人吃得多,拉的自然也多,进进出出都在炕上进行,一家人都好像判了无期徒刑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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