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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善若水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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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头着粪  

2015-12-05 22:05:53|  分类: 世事纷纭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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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次上课,随口提到“佛头着粪”一词——深怕突兀,还随手写在黑板上——听者有人“嗤嗤”笑,不由暗暗一叹。

       现在的情形是这样:一多半的学生都被手机绑架了,在人机“交流”里失去自我而不自觉,就像任一个传消窝子被端掉时某些死硬者的极力抗拒,这些完全被洗脑的病入膏肓的家伙既非获利者,也不是新近而来,身不由己的被骗者,而是坚定以为即将修成正果,滚滚财富就在眼前的“死忠”。我已经投入了不菲的“成本”,在即将收获时你让我“血本无归”,那我还不跟你拼命?他绝不认为,如果警察此时不来,那他只会继续徒然消耗血本,而回报只是海市蜃楼,你越奔向它,便愈幻灭,那里的真实只是一片荒凉的海滩而已。

       只少数学生心思尚在课堂,属于“人在阵地在”,而大部分虽身着盔甲,而只是扎在城楼上吓唬敌人的草偶。

       那也应该欣慰,就像摇曳在深夜迷途者视野里的一盏灯火,尽管只一盏,那也足够。

       嗯,也是。

       可问题是,“嗤嗤”笑者的触点是:他们以为“佛头着粪”,只是为师者顺口道来的相声语言,意在逗笑,活跃课堂气氛。而不知晓它本是并不荒僻的成语。也就是说,倒是还有一盏灯火,可它可怜巴巴在夜风中明灭着,闪烁着,随时都有被吹灭的可能。

       于是暂且搁下其他,顺便讲解了一下该成语:此成语也作“佛头著粪”,其中的“著”通“着”。意思是不好的东西放在好东西上面,玷污了好的东西或类似的大煞风景之事。典故出自宋·释道原《景德传灯录》卷七:“崔相公入寺,见鸟雀于佛头上放粪,乃问师曰:‘鸟雀还有佛性也无?’师曰:‘有。’崔曰:‘为什么向佛头上放粪?’师曰:‘是伊为什么不向鹞子头上放?’”
       意思是说,唐穆宗时,有一个叫崔群的人,到湖南东寺游览。他见鸟雀在佛像的头上拉屎,便想趁此考一考佛寺住持的佛学修养和言谈机锋。他问住持:“这些鸟雀有没有佛性?”住持知其用意,答道:“有。”,他接着就问:“它们既有佛性,为何对佛这样不敬?拉屎竟拉到佛的头上,真是罪过。”住持微微一笑,反问道:“施主您说它们没有佛性,那为何不到老鹰头上拉屎,而偏偏找到佛的头上?”崔群一时语噎,因为主持的反问里已经给出了答案,那就是:老鹰嗜血,鸟雀见了害怕,远远避开惟恐不及,哪敢到它头上拉屎?佛性慈善,容忍众生,对外物从不计较,因此他容得下鸟雀的嬉耍;而鸟雀因这一点就找到他头上拉屎,岂不是深明佛理,很有佛性?即便退一步,鸟粪真是一种秽物且必须落在人世间某个体面部位的话,那么,就照我头上来吧,如果我承当了污秽,接收了玷污,就会留洁净与他人,留干净与中国世界的话。佛曰,我不下地狱谁下地狱,何况一粒鸟粪?
       此外,明代范泓《典籍便览》:“欧阳修作《五代史》,或作序冠其前。王安石曰:‘佛头上岂可着粪?’”

       我告诉学生:以上解释大致也可以在相关的词典或百度里查阅得到,引申义的使用也没有什么误会,但典故来源似乎更应该是这样:所谓佛头,并不是露天大佛的脑袋,而是嵌在成串朝珠里的大号珠子,比其他珠子大,形如桂圆,左右上下各一枚,前三后一,多用宝石、翡翠之类制成。而朝珠,是古代朝臣们上朝时穿朝服上佩带的珠串。

       很显然,鸟粪落在这个“佛头”的概率更大,而那种高达数丈甚至数十丈高的露天大佛头顶,即便真有鸟飞粪落入,那只五尺身躯的朝拜者们也很难看到。

       换句话说,释道原也好,王安石也好,都有点想当然,甚至以讹传讹。当然,倒也没出什么大错,最起码,没有影响了该成语本意和引申义的认定。

       而学生不管你讲什么,即便是全世界最好老师在讲授,恐怕还是不敌智能手机对他们的蛊惑和劫持。

       唉,这世界上,人与人之间的普通交流也罢,老师授课也罢,最令人沮丧的事情大约就是:你本不是开玩笑,而对方却觉得你很搞笑;而当你想玩一把幽默时,却没人觉得好笑。

       而眼下的高校课堂,大多数的老师与学生之间就处于这种窘迫和尴尬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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