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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善若水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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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向没落的村庄 (1)  

2015-03-01 02:40:05|  分类: 长歌当哭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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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宅子破旧得不像样了,八十多岁的母亲一直希望我能拾掇拾掇,祖上辛辛苦苦积攒下的家业呢。每每母亲唠叨起来,我只一句话就把母亲顶得哑口无言:“花上一疙篮钱,谁住呢?”

       如果我一直留在村子里,那老宅子肯定早就拾掇过了,长久之计嘛。而现实的情况是,我离开村子业已三十年了,尽管混得不咋样,其间也就是逢年过节携老婆回去看望一下父母。独生儿子和同样独生的儿媳远在美国,将来不论在那落脚,都铁定与老宅子挨不上边。而笔者自己呢,已经有点不太适应农村生活了,也没有将来再回去居住的想法。或曰:那也拾掇一下呀,为了父母的晚年,哪怕就是为了父母那点心愿。哈,主意倒是不错,可眼下百物皆贵,人力更贵,即便是最简单的修整,少说也得十几万,笔者一介普通教书佬,哪有那实力。即便真有了几个糟钱,也不能修建一座空中楼阁在那闲放着呀;面子上的事儿,真陪不起。

       当初兄弟分家后,大哥二哥都另申请了宅基地盖了出去,老宅子就归我了。父亲在时,父母一直住老宅子;后来父亲过世,母亲还是坚持独住那厝空空荡荡的老地方,再后,架不住左邻右舍亲朋好友的相劝,才搬去和大哥大嫂住在一起。而房子这东西,天生靠的就是个人气儿,一旦无人住,破旧的进程就会大大加快。这不,前次回去,母亲箍住非让我爬上顶棚去看看。一看,还真是,房顶塌陷了一大块,直接可以看到天了,土石瓦片乱纷纷下落,要不是木质的顶棚撑着,一旦进屋就会有被砖头瓦片砸中的危险。

       母亲的意思很明显,家业都颓败成这样了,那就忍心继续下去吗?

       可那两个纠结还是绕不开:费把子力气推到重起,谁住呀,有那么兴旺的人丁吗?其次真没那份貲帛。

       母亲说:“那就看着塌掉吗?”

        “天要下雨,房要倒塌。”我说,“天经地义之事,总不能过去拖着举着吧,我又不是托塔李天王。”

       故世前的父亲和母亲同一个心思,当我表明了否决态度后,父亲说:“那你将来就不回来了?”我说:“外面的房子同样也是咱的家业嘛。”

        其实父亲话里的含义很多,其中包括:你看咱村里此前也有不少在外干事的,人家退休不都回来了嘛,此处就是根呐,叶落归根那不是几千年的传统么。你将来不回,祖坟上不是少了一缕祭祖的香火?再说总是寄居在别处,总归是个外路人。而我的话里也同样含有潜台词:按老话儿,如果老祖宗留下的老屋破败了,塌倒了,那是子孙没出息,怨不得天恨不得地,只怪你自己生的娃儿不如人;而卖田卖屋,那是瞎折腾,是混账。而如果将来回去,那省城的房子肯定得卖掉。

        忽然记起家谱扉页上的几个大字:“视子如侄,视侄如子”来,我说:“费上好劲儿,拾掇出来,即便白给辉儿他们,人家都未必要。”

        父亲不吱声了,但看得出来,心里还是纠结在老宅上。

        辉儿是我的大侄子,在城里开汽修铺子好多年,房子也置到了那里,接近二百平米的面积,日子比我滋润多了;二侄子学医出身,大学毕业后落脚到浙江宁波,专业对口,业已扎根,发展也蛮不错。还有一个侄子,即二哥的儿子是个生意人,家里的房子盖得宽宽绰绰,另外在县城也买了也买了一处挺大的房,更间小两口日日须经营商铺,几乎不在家住。你说,拾掇出老宅子,给谁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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