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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善若水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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矗立在梦中的那座城 (5 完)  

2015-02-04 03:11:07|  分类: 沧海桑田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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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墙的夯土里实际还是做了些文章的,糯米粥当然不会有,因为当地不出产此物,山野村落也不像官府可以那么任性和挥霍,但掺进些白灰蛮可以做到,此外,夯土里还加进了不少胳膊粗的木条,应该是起到类似现在的钢筋的作用的。木条年代稍长不是会沤烂嘛,实际大可无虞,因为夯土十分干燥,尤其是加进白灰以后,何况还有石杵捣实的一个过程,这样一来,筑到一起的带黏性的黄土结果一段时间后会变得干坼而密结,包裹于其中的木条也得以大大延长寿命。至于木材在极干燥状况下到底能在多长时间是保持其本来性质,这不好说,但那些靠城墙居住的人家刨挖下来大量夯土的同时还捎带获得了不少柴火,这些木条扔到灶膛里时,仍然能够释放相当的能量。

       肆意毁坏城墙的后来就不仅只个人行为了。前面说到干燥的夯土用来垫牲口圈最是合适,当时尚处生产队时代,每个生产队饲养着几十头大牲畜,也需要垫圈,此前都是从村外的土崖取土回来。生产队长一看,也觉得这是一件省工省力的便宜事情,土也干,拉运距离又短,何乐不为,于是派几个小伙子们到属于公共地段的城墙上取土,这些人带上钢钎,上到城头使劲往下戳,戳到几尺深后,使劲一撬,大块的夯土即被剥离下来。笔者多年十多岁,就干过此等事。“破四旧”嘛,反是过气的东东都要搜罗出来,打个稀巴烂。

      老舍在回忆散文《我的母亲》里开头写到:“母亲的娘家是在北平德胜门外,土城儿外边,通大钟寺的大路上的一个小村里”——为什么不是“姥姥家”或“舅舅家”而是“母亲的娘家”呢?有点怪异——当然这不是本文的主旨所在,而只是就“土城”一词借来使用一下,毕竟名人笔下的东东权威多了。
      所谓“土城”,也就是那种简陋的土围子,恰似敝村的那种城。如果升一个档次的话,那夯土的城墙里外再加裹一层青砖,北方早先的县治所在地的城大多如此,像平遥古城就是一个典型样本;再升格的话,州,府,道,路等等,那就更加齐整,更厚实,更高大,也更坚固。比土围子更小更鄙陋的形式也有,那就是“堡”,至今在北方,带“堡”字的村名还比比皆是,山西尤甚。“堡”是个多音字,一是碉堡之堡(bao),另一解释就是有小型城墙环绕的村落,读bu,读音不同,但二者意思间的交集是不言而喻的。

       敝村周边有一个拥有四五千人口的大镇,属于全国最具特色的一百个镇之一,县志里记载该镇在汉代曾为县治,其城墙就是砖裹石砌的那种。不幸的是,即便有砖石作为甲胄来护身,仍旧逃脱不了被毁弃的命运,拆毁的过程跟敝村的土城差不多。甚至还要惨烈一些,因为有城砖呀。在那个年代,普通百姓人家要砌个猪圈什么的,连砖都买不起,也就只好向那种大号的城砖下手了。几十年过去后,该镇想发展本地的旅游产业,而最后悔的事情就把城墙拆得片瓦不留。

       笔者涂鸦这篇关于敝村城墙的回忆,还有一个缘起。事情是这样的:笔者的祖父生于上上一世纪末,在婴幼儿时不幸患了天花。众所周知,天花病来势凶猛,发展迅速,病症主要为严重毒血症状,患者寒战、高热、乏力、头痛、四肢及腰背部酸痛,体温急剧升高时可出现惊厥、昏迷,皮肤会出现斑疹、丘疹、疱疹、脓疱,最后结痂、脱痂,遗留痘疤。目前美国和俄罗斯还分别保存有天花病毒。当时的家人经多方治疗后,不仅未见起色,反倒一天不如一天。就在所有人都不抱希望的时候,祖父的奶奶——即笔者的高祖母——寻来一个偏方:取城根下的细土若干,加新鲜汲水搅为糊状,进而凃裹患者前身,一个时辰一换。经此法治疗以后,祖父还真起死回生,脸上也没有留下疤痕。

       如今,作为实物的城墙早已荡然无存,而只能在一次次萦绕在梦里。写此小文,以期永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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