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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善若水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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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向没落的村庄 (5)  

2015-03-15 02:56:02|  分类: 长歌当哭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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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两年有次回到老家,跟打小一起长大的二狗一起拉呱。二狗说,他打算盖房,在原有房屋的地基上扒掉旧的,起一座二层楼。二狗家的房子是十多年前盖的,并不在老村子的旮旯里。我说,有那么些钱,不如在县城买个房子,照眼下的房地产形势看,县城的房子将来是增值的,而你盖在村里,受麻烦不说,弄不好还贬值。譬如说你的宅基地值五万元,拆旧盖新大概得二十五万,那你想想,你将来落成的二层楼三十万如果出售会有人接手吗?再说了,你的旧房实际一点不旧,既不漏雨,也算不得家口多住不下,你说呢。

       二狗点头称是,可不知后来咋又改了主意,二层小楼还是改了起来,估计是老婆做的主吧。

       二狗的小楼花了二十多万,上下一崭新,房间很多,曲里拐弯。二狗领着参观了一番。我说,你这房眼下就是咱村里最好的房子了吧?二狗笑而不答。我说,可惜有个遗憾。二狗瞪大眼睛:啥遗憾?你弄了那么多卧室,可惜只有一个老婆。二狗哈哈大笑:这不是准备上了嘛,现在就开始踅摸,日后娶它个十头八房什么的,过过过去老财主的瘾。

       二狗为啥非坚持盖房不可呢,估计还是源于早先说媳妇时由于家里房子窄而残破受的窝囊气。当时二狗家里兄弟多,家境差,说亲费了好大的劲,后来娶回的媳妇倒是跟二狗也挺般配,娘家也是紧巴巴的,所以两口子一个心眼要在房子上长一长自家志气,灭灭那些狗眼看人低的家伙们的势利心性。

        一年多后,小楼还是村里数一数二的,不过,二狗的热乎劲儿过去了不少。二狗说,也许当初该听你的来着,该在县城置办家业,现在咱村里买房的不少咧。我说,也没什么对错,咋做了咋对,在县城买房的是不少,但有几个整儿八经住在那里呢?二狗说:倒也是。

        老家所在的村子不算小,两三千人口,以前是村里的学校还比较正规,也有点声誉,但自打撤点并校之后就逐渐不咋行了,学生一年比一年少,好老师陆陆续续走了不少,每年参加中考的成绩都在下降。这样一来,许多家长就不选择在本村上学了,手头紧些的在周边找一个相对好点的学校,钱趁手的干脆把孩子送进了县城,反正都是掏择校费,越好的学校择校费越昂贵。

       孩子太小,人家学校又不提供住宿,这就是许多人家在县城买房的一个主要原因。孩子到县城里,孩子的妈也得跟上去,得接送,得做饭嘛。

       让二狗有点后悔的因素还有,现在村里说亲初婚似乎越来越难对付了,先前时,女方派人过来一看,你家房子还算宽敞,那就可以交代过去了,送过彩礼和三金,那就基本搞掂。而现在,女方的第一句话便是:在县城有房子吗?

       我说,你一双儿女,该嫁的早就嫁了,该娶的也早就归位了,你操那闲心干嘛?二狗说:快着呢,一眨眼的事儿,孙子明年就要升初中了。

       我说,那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到时孩子考到了北上广,人家将来就留在那儿了,要你县城的房子干什么,铁杵家儿子人家不就那样嘛?二狗说,想得不赖,咱家坟里怕没有那样的气脉。

        二狗说的是实话,他的孙子恐怕是没那样的能耐。其实我对二狗的孙子了解甚少,但对二狗从小到大那是清清楚楚。当老师就这点本事,讲台上一站,扫一眼就立马判断出那些是好学生,那些是差生;此家庭的文化氛围入手也一样,走访过孩子的家长以后,这家人的孩子是不是在学业上有所出息,心里边立刻有了底儿。古人说: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话是难听,但还是蛮有道理的。并不是说某些孩子不聪明,而是家里缺一丝丝文化底蕴。家里天天支个麻将摊子,你说这孩子回来会安下心来做作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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