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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善若水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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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向没落的村庄 (6)  

2015-03-17 00:40:24|  分类: 长歌当哭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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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起打麻将,二狗身上还有段故事。

      前些年,二狗也跟没少出外打工。二狗这人生性勤快,干活利索,不偷懒,同龄者总是爱撺掇他一起去。村人出外谋生,面对那个陌生世界,心里还是有点怯怯的,故而但凡出去便是一帮一伙的——光怪陆离的城市,毕竟不如业已习惯的那片踏实土地好对付。

      一双儿女得上学,得有人接送,二狗的媳妇只能留下。接送小孩子上下学这事的北方人都经历过,事儿不能算多,但特别耗人,因为一天里所有安排逗得让着固定的时间点儿,一周五天里还不固定。此外,还得按点儿做饭,辅导孩子写作业等等。

       但还是有许多闲暇,没事时二狗媳妇就到隔壁邻居家看人家打麻将,看来看去渐渐就看出些门道,后来就上手了。麻将这游戏某些人是有点天赋灵性的,二狗媳妇就属于这一类,越赢就越上劲,越上劲就越娴熟,一天不摸上两把手就痒痒得没处搁。

       打着打着,事儿就来了,蒙着桌布的桌子下,一双着丝袜的脚和一双男人的脚就纠缠在一起。两位当事人以为天不知地不知,没料到此等事体就像吃了葱蒜的嘴巴一样,自以为没什么气味,但实际你一呼气对面的鼻腔就感知到了。

      知晓是知晓了,但谁也没有对二狗提起过。二狗的察觉是通过邻居街坊那怪异的眼神,朋友欲言又止的样子和墙根下老婆婆们的嘀嘀咕咕而来的。坐实了消息当然还不算,得有证据。证据怎么来?得抓现行,得堵在床上,否则狗咬狗一嘴毛,不济事不解恨。

       二狗于是装得啥也不知,在家呆了几天,若无其事走了。过了没几天,摸夜又回来了,媳妇当然不知。节点是二狗再三筹谋选择好的。轻车熟路,二狗没有叫门,而是从墙头翻进自家院里的。

       屋门是从里拴着的,二狗只好敲门。媳妇的声音颤颤的:“谁呀?”

      “掌柜的。”二狗尽力按捺着声音回答,“快开门。”二狗知道,俩孩子晚上都在老人那里睡,太声张了是怕惊动邻居。

       一阵悉悉索索之后,媳妇开了门。“咋三更半夜回来了,也不预先吭一声。”二狗不答话,进屋就往床上瞭。没人?不会吧。二狗顺手将被子兜了个底朝天。没人,就是没人。二狗又恼又悔——晚了一步。

       屋里还有尚未散尽的烟味呢,窗台上的烟灰缸里也有新鲜的烟蒂。媳妇萎缩在床边一声不吭,二狗一巴掌甩过来,怒气冲冲质问:“是谁?”

       再三逼问之下,媳妇说:“你猜着谁就谁吧。”

       果然不出预料,气呼呼的二狗转身从厨房里拎起一把菜刀就往门外走。媳妇一个箭步过来死死抱住二狗的腿,也不吱声,只嘤嘤地哭。一个要走,异常决绝,一个死抱,左右不松手,纠缠了半天,二狗究竟没能够出了门。

       “当啷”一声,菜刀掉到了地上,二狗像一头受辱的狮子一般低吼着。突然,媳妇冲出屋门,朝院子里的柴厦奔去。二狗一愣神,也跟了过去,只见媳妇已经举起一瓶拧开盖子的“百草枯”欲迎头喝下。二狗一头扑过去,“百草枯”瓶子便像一颗新兵伢子失手而出的手榴弹一样被打飞。二狗扑倒在媳妇的身上,夫妻两个,一个是眼泪往上涌,一个是热泪往下掉。二狗头埋在媳妇的胸脯上,久久抬不起来。

       泪眼迷离里,二狗问:“以后再不了?”

       媳妇点点头,泪人似的。二狗抱起媳妇,走向自家睡屋。

       自这之后,二狗再也没有出去打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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