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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善若水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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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向没落的村庄 (3)  

2015-03-03 00:43:29|  分类: 长歌当哭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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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记忆中村人不习惯称“街”,而通呼之“巷”,其实按照早先的标准看的话,村中纵横交错的巷子并不算窄,也许是“巷”叫着亲切吧。就像老辈人习惯给初生的婴儿取个懒猪脏狗一类的名字,自家叫着倒是亲切,也辟邪,但村野里孩子的小名一不留神就叫成了大名,非常影响孩子的将来发展和扬名立万。

        村里横贯东西的大点巷子有三条,分别名之“南巷里”,“中巷里”和“北巷里”,包括我家的老宅子在内的北巷里共有不到二十户人家,不,严格说来是不到二十户院落,因为每一个院落里不止住着一家人,像前面提到的我家隔壁,最多时就有四户人家。大约二三十年前开始,巷子里的人家渐渐变少,到母亲搬到大哥那里居住,我家的老宅子荒废为止,眼下整个一条巷子竟然里只剩下两户人家。在巷子里从头走到尾,十有八九遇不到一个人。

       这种萧瑟局面的造成也不全是由于离开,其中有两户人家是因宅基地的归并,院门的朝向不在本巷了,剩下的则全是老宅子还在坚守,主人却早已远离,与我家及隔壁邻居家的情形差不多。这光景仿佛冷兵器时代的作战阵地,倘然敌人不时来犯,敌我都志在必得,那自然少不了激战,即便败了,也留丝丝的血痕在那,绽放一簇簇英雄花。而现在的情形是,守阵地的时间太长了,敌人老不来,这这厢边慢慢也就不守了。

        写到此处,笔者内心也不仅滋出一丝惭然,因为自己就是从那做阵地上“逃脱”出来的,通过考学,进而改变农民身份的。记得当初被大学录取,很是颇受注目。时到今日,日子过得虽远不如很多村民那么滋润,但至少可以说,自己在人的活法上,最起码多了一重选择。三十多年之后的今天,读书好点的孩子还在复制着当初自己的模式,但难度渐大,而实际是城市已经不需要以此方式补充自己的不足了,如今城市人家的孩子大学毕业后要谋取一个好职业也不是件易事呢,好职位这颗苹果自然不会落到农村孩子的头上。

       既然是巷子,终归是不那么宽敞,如果有人家翻建老屋时有意往外扩展一点,那巷子毫无疑问就缩窄一点,一丁点乍看也没什么,而在转弯处那就要命了,那叫死弯——谁看见告诉公路上有急弯么——当然,先前只是畜力车,到不至于死人,但转圜极难。而今天种地,已与当初大不相同,以机械为主,人力只是辅助,面对这样的巷子,怕是最简单的农机也无法驶进。这是大部分人家放弃老宅子,转而申请获批新的宅基地的最主要缘故,尽管花费甚巨。

       “树大了要分叉,兄弟大了要分家”,这也是导致巷子无人坚守的一个原因。那先前人为什么多个兄弟坚持住在一座院落里呢?具体因素有二:一是出于穷困,早先的一个农村男人,能在自己手里给后代留下一座宅子,那已经相当了不起的业绩了。笔者幼时,常常听到大人们聚在一起闲谈:我家这房,还是老爷(曾祖)受里给盖的呢,语气里充满着对老祖宗创业的追念和崇拜。二是大家都宁可蜗居在土围子里面,而不愿选择到“城”外,为啥呢,兵荒马乱的世道,也太不安全了。从这一点来讲,今天的农村比以往任何一个时代都要富足得多,同时,社会安全系数也相当高了。

        而经济学里的“市场”真是一个无所不在的幽灵,农村人对经济学定义里的“市场”可能很是懵懂,但感受其魔力却是切切实实的——就像村人尽管至今仍然分辨不出各种家用轿车的高低贵贱而统称为“卧车”,但知道开着车回家过年的主儿要比坐大巴车回来的,要混得好——如今,村子里如果要申请到一块很抢手的宅基地,少说也得十几万。倘然同一块地界,你也看中了,我也看中了,那咋办?村里管事的也不得罪人:那就抬吧。所谓“抬”,就是择一公开场合,彼此竞价,竞标物最终由出价高者得,也就是拍卖。村里只管多收来的钱花在全体村民身上而不是掖进自己腰包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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