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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善若水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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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向没落的村庄 (8)  

2015-04-25 16:18:21|  分类: 长歌当哭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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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铁栓死了。

       铁栓死了?是呀。不是刚过五十呀,咋弄的呢?谁知道呢,昨天一大早还浇地着呢,晌午跟人喝酒,下午躺下就再也没起来。那是喝酒喝多了吧?没,没喝了几盅,不管酒的事儿。

       铁栓的妻子和闺女们哭天抢地,前来帮忙料理后事的邻居街坊来了不少,其实事情也没多少,又不是皇上晏驾,无非是洗脸,剃头,换上一套权作寿衣的新衣裳,晚了的话四肢硬挺挺就费劲了。这些事儿除了净面外只能是死者生前至为亲近的人来做,剩下的就是从别处挪来棺材,拾掇干净。之后卸下死者生前所住屋子的屋门,将穿戴一新的死者放在门板上,在从屋里抬至院落,放进棺材。至此,装殓这个环节就算了事。

       各地农村差不多都有以门板抬死人的习俗,大约是让死者还魂时照原路返回之意吧,抑或是炫示堂堂正正的意思,因为门就是一家人最光明正大的标志物嘛。

       帮忙者来了也不过就是来了,大部分人并没事可干。换句话说就是:来不来是个态度问题,这是村人祖祖辈辈延续下来的规矩。没事干在死者家的院子里或门外站着聊天也算,否则,人死了就家属在嚎啕大哭,而再无他人,岂不显得冷清漠然?

       铁栓的死因当然议论的一个主要话题,太年轻了。有知情者说,铁栓打老早就有先天性心脏病,自己老不当回事儿。于是有人反驳:村里七八十岁有心脏病的还要呢,人家还不活得好好儿的?那你说铁栓因啥死的?因啥?呕心呕死的。

       于是禁不止一阵不约而同的哀叹,这个结论得到大伙儿的一致认同。

       铁栓没儿,膝下全是闺女。当初生下第一个时,小两口初为人父母,自然满心高兴。第二个出世一看,还是个女没把把的,铁栓便有丝丝失意了。这时候铁栓任着村治保主任,党支部委员,两口子深知,如果继续生,下一个就很关键了,如果再是个女娃,那麻烦就大了。

       铁栓对父母很是孝顺,但恰恰因为孝顺,失意必须得生出个儿子来。其实什么祖宗香火呀,不孝有三什么的铁栓到不咋在意,在意的是女儿们将来实际的生活困窘和村人那种异样的目光。铁栓说:我十六岁就开始干挑水,担粪,出牲口圈之类的活计,我爹自然就不用干了。我假如生不出个儿子来,膝下一咘溜女儿,将来难不成一个大姑娘还得担茅粪不成?那以后再别人面前还怎么抬头?女人嘛尤其是姑娘家那是金贵身子,早先连丫鬟侍女都不干这个呢。

       不行,儿子还得生,说什么也得有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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