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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善若水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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榆钱之钱  

2015-05-02 13:32:00|  分类: 沧海桑田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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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榆钱

 

榆钱 榆树 

 

榆钱树 

 

       榆钱也是一种钱,写诗作词时大可以借此做文章,唐代岑参有一首的《戏问花门酒家翁》:“老人七十仍沽酒,千壶百瓮花门口。道傍榆荚仍似钱,摘来沽酒君肯否?”在西北边塞的凉州(今武威)城中,在经历了漫漫瀚海的辛苦旅程之后,诗人为道旁榆钱初绽的春色感到由衷的欣悦,蓦然见得路旁有沽酒的老者,买卖做得还不小,便开起了玩笑:这榆树上一嘟噜一嘟噜的榆荚也是钱呢,捋来买你老的春酒可行?那老人也不知如何回答的呢,也许可能是这样:既是节度使(即河西节度使,驻扎于凉州)府里来的(当时岑参系河西节度使高仙芝的幕僚),随便饮好了,只哪天了需公务用酒,别忘记了联系老夫即可。当然,当时如果也有通讯报道的话,出现在媒体上的文字可能是这样:老者非常慷慨,再三表示自愿将眼前这千壶百瓮无偿送于官府,用于劳军,言倘无官军的保护,我等商家焉能如此安心买卖?哈哈别当真,顺便玩笑而已。

       钱与酒自古犹男女:自打人群里多看了你一眼,从此孽缘开端。唐人施肩吾《戏咏榆荚》:“风吹榆钱落如雨,绕林绕屋来不住。知尔不堪还酒家,漫教夷甫无行处。”看看,钱这东西,多了之后都不知道自己能干啥了,故而周邦彦道:“榆钱轻薄”(《丹凤引》)。清人陈维崧《河传弟九体·榆钱》:“荡漾,谁傍?轻如蝶翅,小于钱样。”哈,嘛叫“小于钱样”?就是“看你那小样”嘛。

        榆钱可买酒,自然也可买春买笑。《三国演义》里,王允欲图董卓,先自吕布下手。貂蝉初见吕布,笙簧缭绕之下,艳舞惑之,有诗赞之曰:“红牙摧拍燕飞忙,一片行云到画堂。眉黛促成游子恨,脸容初断故人肠。榆钱不买千金笑,柳带何须百宝妆。舞罢隔帘偷目送,不知谁是楚襄王。”其中颈联两句意思是:佳人回眸一笑,不是你有钱就可买来,姿色最美者,还属天然一段风韵。盖世大英雄呀,小女看上的是将军你的英雄本色,这一身的腱子肉,而非其他,将军千万明鉴。此处的“榆钱”乃真钱,“榆”者非榆,多之喻也。

       买春买笑可,那买青春亦无不可。宋朝孔钟平在《榆钱诗》中写道:‘缕雪裁绡个个圆,日斜风定稳如穿。凭谁戏与东君说,买住青春费几钱?”——那么精致,令人喜爱,天气晴好之时一串串挂在树上,仿佛有绳穿着一样。有这么多钱自然天大的好事一桩,可找谁向老天爷问一声:买得青春光阴,须费几何?——倘然出自当今的富二代嘴里,便成了这样:这光鲜细嫩的青春,多少钱一两?无价?别介,老子有的是钱。

       在汉语里,人们习惯对钟情且不太大的物事以叠词来称呼,以抒喜悦亲切之情,婴儿大多有乳名即来于此。榆钱亦同,呼为钱钱,最妙不过,该举凡叠词,本身就有多之意。敝乡有“捋得钱钱度荒年”的民谣,榆钱为食,或蒸煮或,或拌为“苦累”,甚而生食,统统谓之“钱钱饭”。

       南宋辛弃疾,身边有许多宠姬,其中最受宠的一个,辛弃疾为之取名“钱钱”,估计与身量娇小,模样可爱有关当然,只是推测,出自其他意思也有可能。但此女才情出众是毋庸置疑的,辛弃疾的信函,就由之代笔。辛弃疾五十三岁那年,离开江西去福建为官,钱钱有病不能同行。辛弃疾怀着深深的惜别之情,写了首《临江仙》安慰她:“一自酒情诗兴懒,舞裙歌扇阑珊。好天良夜月团团。杜陵真好事,留得一钱看。 岁晚人欺程不识,怎教阿堵留连。杨花榆荚雪漫天。从今花影下,只看绿苔圆。”词中“歌扇”“舞裙”与“夜月”皆圆形,状似铜钱;“杜陵”指杜甫,杜甫甘肃秦州时,生活极其困苦,曾写下“囊空恐羞涩,留得一钱看”的诗句;“程不识”为西汉人,被当时人骂为“不值一钱”;“阿堵”是钱的代称;“绿苔圆”那就更不用说了。最后两句意为:我的心里只有你。此词乍一看,在众多写榆钱的作品里也一般般,但人家主旨却是在男女情爱上,字字句句都有“钱”,极具针对性,端的一首好词。

       钱自然是个好东西,不过,笔者一开始阅读关于“榆钱”的的作品时,总有一个挥之不去是意象,这密密匝匝,挨挨挤挤,一嘟噜一串串的榆荚,真是借来形容沉甸甸的的铜钱的吗?实在太多了呀,现实里哪有那么多的铜钱?是不是暗示纸钱更合适一些?纸钱那可是一叠一剪就是一大堆,极似榆钱的满树满坡。古人道:“腰缠十万贯,骑鹤下扬州”,“十万贯”显然极具夸张,因为铜是一种很具分量的金属,别说十万贯,出门带上一贯都累赘之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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