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膝下五子  

2015-06-14 04:59:56|  分类: 昨日星辰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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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左思《娇女诗》,语言朴素,感情真挚,对小女儿的疼爱之情跃然纸上。稍后陶渊明的《责子》、至唐杜甫的《北征》、李商隐《骄儿诗》等,都或多或少受到此诗的影响。

       现在来看陶渊明的《责子》:

 

                        白发被两鬓,肌肤不复实。虽有五男儿,总不好纸笔。

                        阿舒已二八,懒惰固无匹。阿宣行志学,而不爱文术。

                        雍端年十三,不识六与七。通子垂九龄,但觅梨与栗。

                        天运苟如此,且进杯中物。

 

       陶渊明有五个儿子,从长到幼分别是:阿舒(陶俨)、阿宣(陶俟)、阿雍(陶汾)、阿端(陶佚)、阿通(陶佟)。阿舒阿宣之类一定是小名,括号里的才是行世之用的大名。此诗问世时陶渊明四十五岁,这个年龄搁现在的话,还在“中青年科学家”的堆里,可在中国古代,已经是盛年已过。诗的大意是:俗话说,前半辈子看老子,后半辈子看儿子,我也到了该看儿子的阶段了,这不,两鬓苍然,胡须斑白,身子骨儿也渐渐不如以前结实了。要说呢,膝下五子,宗祠有继,香火还挺旺,够许多人羡慕的了;可我这五个儿子呢,当爹的我看来没有一个将来能成气候的,为啥呢?都不好笔砚纸墨,读书一个比一个差劲。大儿阿舒已经十六,可惜读书做事皆惫懒无比,一肚草包。次子阿宣也十五岁了,也是成天贪玩,不爱学习。孔子曾云:“十五而有志于学”,可天知道在同一个年龄段里的犬子咋就那么不开窍呢?老三老四同为十三岁——要么是个双胞胎,要么是有正出庶出之分——,可这对活宝却连自己今年多大都搞不清。幺儿阿通马上就要九岁了,可每天只知道上树偷摘梨子与板栗,与四岁就知道让梨的圣人之后孔融相比,那简直是天壤之别。哎呀,不提了不提了,说起来就伤心呐,真没办法。既然老天爷就是这么安排的,那就由他去吧,爱成啥样成啥样,我这厢且端酒杯。

 

        因了最后一句的“且进杯中物”,后世许多的读者认为,陶渊明之所以没有生出一个聪明儿子,全是酒惹的祸。一辈子消耗了太多的“杯中物”后,慢性酒精中毒不仅使得其本人在四十五岁便“白发被两鬓,肌肤不复实”,且祸及后代,致使诗人的优秀基因截然中断。据现代学者的研究,酒精的慢性综合中毒的确会破坏人的遗传密码,给后代留下先天不足。在嗜酒成癖者家中,其婴儿出现各种心理或生理失常症状的比例非常高。历代嗜酒的文豪,他们的子女大都智力平庸低下。被誉为“诗仙”的李白有四个儿子,也是因为他“斗酒诗百篇”而使得长子呆、次子傻、三子痴、四子愚。

        此结论有一定道理。

        那么,这首《责子》便是诗人的真情大放送,真情告白了,后世的大部分读者也是这么看的。杜甫在《遣兴》中写道:“陶潜避俗翁,未必能达道。……有子贤与愚,何其挂怀抱”意思是说,陶渊明激励主张避世隐居,但在我看来其人也并未进入忘怀得失的境界,比如他对儿子品学的好坏,还是那么挂念和计较呀。如果真是勘破红尘的话,儿子少些入世的能耐,只要无病无灾,那不也挺好的一件事情么。清代张廷玉也认为陶渊明是“期望甚切,稍不满意,故遂作贬词耳。”总而言之,儿子们是真的差劲,老陶也真是痛心疾首又有点无奈。

        可真是这样吗?俗话说,癞痢头儿子自己爱。儿女们有没有出息,在众人眼里和在亲爹妈的眼里是不大相同的,甚至是相反的。生活里常有这种现象:你看那个常常在小区里晃来晃去的半大小子简直就是地痞无赖,可在人家父母的心里,那可是一个孝顺又听话的乖儿子,是心肝宝贝。那么,此诗有没有可能是诗人以一种略带玩笑的口气的作品呢?后人里持此看法的也大有人在,比如宋代的黄庭坚就认为:“观渊明之诗,想见其人恺悌慈祥,戏谑可观也!”所谓“恺悌慈祥”,就是说诗人在这里是一种悠闲淡然的神气在开玩笑呢。

        倒也是。你说人家自称“犬子”,那儿子就一定是一条狗的智商吗?当妈的骂儿子“你可真是猪脑子”,那儿子真的就蠢笨如猪吗?

       那就是说,陶渊明实际是在以一种宽容和慈爱的目光打量这些儿子,他们个个憨态可掬,傻吃傻睡,他由此感受到浓浓的天伦之乐和满足感。古人云,有子万事足,那五个儿子岂不是五重满足?人生在世,夫复何求?高兴事儿呢,那此时不具备又待何时,数杯下肚,那喜悦之情自然随同酒的酡红一起升上到东篱下的那张脸上了。

       那陶渊明真实的创作意图到底是什么呢?你判断是啥就是啥吧。好比一颗榴莲,香臭随你定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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