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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善若水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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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觉腰金重,慵便枕玉凉  

2015-09-07 04:29:34|  分类: 昨日星辰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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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修《归田录》载:“晏元献公(晏殊)喜评诗,尝云:‘老觉腰金重,慵便枕玉凉’未是富贵语,不如‘笙歌归院落,灯火下楼台’,此善言富贵者也。人皆以为知言。”

“老觉腰金重,慵便枕玉凉”句出自寇准笔下。此处所谓的“句”,未能成诗,只有两句。不过,两句也足够了,基本上能够表述一个相对完整的意境了。“腰金”并非腰里藏有金子,而是指古代朝官的腰带,这种腰带按品级镶以不同的金饰,品级高者亦以纯金制成。后因以泛指身居显要。金,亦指金印或金鱼袋。唐岑文本 《三元颂》:“腰金鸣玉,执贽奉璋。” 苏轼《柳子玉亦见和因以送之兼寄其兄子璋道人》:“不羡腰金照地光,蹔时假面弄《西凉》。” 元于石《咏毛惜惜》:“古今无限腰金者,歌舞筵中过一生。”《初刻拍案惊奇》卷三四:“此后闻人生 在宦途有蹉跌,不甚像意,年至五十,方得腰金而归。”相关的词语有“腰金衣紫”、“腰金拖紫”等等。

这样一来,意思便豁然而出:时光易逝,韶华不再,不知不觉就老了,连悬挂了的黄金饰品的腰带也觉得累赘沉重,与此同时年轻时的心气也淡了许多,人也懒散了,倦慵袭来随时就玉枕小憩,端的身心畅快。一个“便”字,道尽玄机。

看出来了吧,晏殊将寇准的这两句诗归结为“富贵语”,即炫耀富贵其实并不太准确,寇准的意思主要是“叹老”。举个例子也许更能够品味出寇准的原意,就好像你我身边最常见的一种现象,学龄儿童如果爸爸妈妈带,大多期望值很高,要求严格,急了也免不了打屁股。而如果爷爷奶奶姥姥姥爷带的话,那就简单了,我这(外)孙子只要每天活蹦乱跳着,皮实健康,那就全有了。什么,考试没考好?没事没事,人这一辈子长着呢,不在乎这一城一池的得失。嗯,对了,寇准的意思就是这个。

而晏殊的评语,也不能算错,怎么讲呢?也打个比喻吧。两个数十年未谋面的老同学偶然相遇了,于是找了个地儿小酌几杯。席间,甲问乙:“眼下混得咋样?”乙答:“哎,寒碜,不咋样。”“房子车子都有了吧?”“有是有了,只不能跟人家比呀。”“啥车子呢?”“一辆破奔驰。”——你说这乙老兄究为自谦呢还是有意炫耀?也可能真在谦虚,人家内心里比较的对象是马云呢,但对普通百姓的甲来讲,陡然而来的卑微感那是不言自喻。

这就是寇莱公(即寇准)的不是了,服老叹世自然没什么,但你提“腰金”干啥?唯恐读者不知道两度为相,朝廷里随便出入的重臣?

而“笙歌归院落,灯火下楼台”的价值观就容易接受多了。原句出于白居易:

 

                                    宴散      白居易
                          小宴追凉散,平桥步月回。笙歌归院落,灯火下楼台。
                          残暑蝉催尽,新秋雁戴来。将何还睡兴,临卧举残杯。

 

小宴嘛,自然是参加人数不太多的宴会,这是正值夏秋之交的一个夜晚,宴会之时,残暑未尽。宴散之后,各自星散而去。参会者之一白居易信步庭园,踏着月色,身受着习习的凉风,十分快意。最后两句的意思是:时间已晚,本该睡觉了,可余兴未尽,又多酌了几杯,方才上床睡觉。

“笙歌归院落,灯火下楼台”意谓:殷勤的主人派了仆人举着灯火护送客人回家。走出好远,回头一看,适才的辉煌渐归暗淡,而耳畔似乎还回荡着歌舞之声。不过,“笙歌”那可比现在的KTV包厢里的走音跑调奢华高级多了,唐人殷尧藩有一首《吹笙歌》:“伶儿竹声愁绕空,秦女泪湿燕支红。玉桃花片落不住,三十六簧能唤风。”“伶儿”即优伶,属于专业演出。

好了,现在又回到晏殊这里,晏的出发点大概包括一下三层意思:一是诗歌这东西不宜太露而贵含蓄,其实白居易也在炫示自家的富贵,可体现出的却是一种闲云野鹤式的闲适姿态,而莱公,未免赤裸,过于铜臭味,不足取也。二是才子佳人,诗酒流连方属上乘境界,而那种土包子或守财奴根本无法与之相提并论。三呢是晏殊有点瞧不起寇准。按说吧,寇准也进士出身,且两度为相,诗也写不少,但其主要建树还是官位和仕途方面,就其文学创作来讲的话,比起小了整整三十岁的晏殊,的确差了一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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