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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善若水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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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女 (小小说)  

2015-09-19 01:00:38|  分类: 世事万象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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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是一个来自农村的打工者,工种是井下采掘工,也就是挖煤。

       井下的活儿危险性高,知道,但工资也高,他就是奔这个来的。作为一个男人,一家之主,他有义务让妻子和女儿过上好日子。四年前,妻子不顾父母的反对,毅然嫁给这个连彩礼也拿不起的穷小子,两年后,女儿出世,但家中的窘境依旧没有多少改变。其间妻子很少回娘家,不必问,不是还在赌气就是觉得脸上无光嘛。他发誓一定要让妻子在尽短的时间里风风光光,快快乐乐回娘家,就像歌里唱的那样。就这样,他成了当地人口中的一个“煤娃子”。

       “煤娃子”里,其实没几个“娃”即未婚男人,而以为人夫者居多,煤矿附近于是自发形成了一个“煤娃子”家属区,他的妻子和女儿也在其中。

       煤矿是国营的,规模还不算小,比较正规,上下班时间也掐得很死。缺点是上班一分钟都不能耽搁,否则工资上就会体现出来;优点呢也是它,到点升井,回家。渐渐地,井口不远处便有了一种景观:女人们或怀里抱着娃娃,或拎着刚买的菜蔬,花花绿绿,叽叽喳喳集聚在一起,翘首盼望自家的夫君从井口里冒出,然后携手回家。

       煤矿又不是幼儿园,为啥会这样呢?实在是附近其他小矿接二连三的井下事故把女人们吓着了。

       他的妻子抱着两岁的女儿总是出现在人群的最前面,以至于升到井口连眼睛都还没适应刺眼的阳光,那两个最熟悉的身影便出现在他的视野里。

       所谓的家,实际就是简陋工棚。回来后,妻子忙做饭,他则逗女儿玩,这是他一天里最开心的时候。在幽深的井下,只要一有闲暇,他准会想起女儿,想起女儿向他招手的样子,那不仅是告别,更是盼望他平安回家。

       女儿最喜欢跟他玩两个游戏,一个就是高抛,然后接住;另一个就是他学《卖拐》里范伟一颠一跛的样子。前一个被妻子制止,不能再玩了,那就后一个,女儿总是被他夸张的表演逗得乐不可支,百看不厌,比看动画片都高兴。

       妻子说:“你这是挖苦残疾人。”他说:“瞧你说的,也就是图个乐儿嘛。”

       女人们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出现了,井下出事故了,不幸的是,恰逢他当班。万幸的是,他不在死亡名单里,只是脚部被砸,造成骨折,经医院处置后便回家养伤。

       也好,这下可以好好地陪女儿玩游戏了,而且,他也不必着意扮演跛子了,眼下就是个整儿八经的跛子嘛。

       谁知,等他拖着一条腿像此前那样“演出”时,女儿突然大哭起来——她再也不想玩这个游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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