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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善若水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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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菜价  

2016-01-01 00:42:06|  分类: 世事万象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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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到岁末年尾,媒体又开始评选年度汉字。以笔者的话,应该首选“价”字,过去的一年里,啥都落价。农产品里以玉米跌价最甚,弄得东北华北的种植户们愁眉不展,肉蛋奶蔬菜瓜果虽跌幅有限,但也呈萎靡之势;往年红红火火的餐饮也是门前冷落;房产业就更不用提了,去库存压力山大。唯一方兴未艾,蓬勃兴旺的产业是快递了,快递哥们更加辛苦,荷包呢也不含糊。

       忽然想到一个词:白菜价。

       按说吧,白菜这东东实在是百家之菜,在中国北方的冬季,大白菜更是人们餐桌上的常客,故有“冬日白菜美如笋”之说,这也是白菜异名“北笋”的来历。大白菜具有较高的营养价值,故曰“百菜不如白菜”。在烹制方式上,可炒食、作汤、腌渍,可为主料,也可辅佐。如果说道起来,每个人都可随口说出多道相关的菜肴,像醋溜白菜,干煸白菜,豆腐炖白菜,辣白菜,香菇白菜,猪肉白菜馅饺子等等。清宫御膳房有一道名膳,叫嘛?叫“开水白菜”。还有一道享誉北方的名财名字为“佛手白菜”,怎么做不知道,但光那个名儿都可以镇倒满桌子客人。笔者系晋南人氏,按当地传统习惯,家家户户大年初一早饭的饺子只是道开场锣鼓,午饭才是大戏上演,盘盘碟碟,红红白白,且盆碗杯盏皆鼓鼓堆堆,满满当当,而最大牌的角儿就是火锅。火锅有多种装法,据说还有装进鱼翅的,但唯一不变的便是白菜为底。就像一个人,如果本身底子差了,再化妆也白搭。

       你就吹吧,这么多吃得了,还不得剩下?对了,老辈人要听的就是这些吉利话儿:多了,剩了,吃不动了,再三天都吃不完。如果还有的话,“白菜”也算吧,百財嘛。

       白菜在古人那里也是有滋有味,时代大儒朱敦儒有一首《朝中措》:“先生馋病老难医。赤米餍晨炊。自种畦中白菜,腌成饔里黄薤。肥葱细点,香油慢焰,汤饼如丝。早晚一杯无害,神仙九转休痴。”哈,啥东东呢,腌白菜呗。宋代的另一位诗人吴则礼有一首《周介然所惠石铫取水瀹茶》:“吾人老怀丘壑情,洗君石铫盱眙城。要煎淮水作蟹眼,饭饱睡魔聊一醒。僧伽孤塔何亭亭,试唤僧伽真肯应。拟向山阳买白菜,团炉烂煮北湖羹。”写招待高人喝茶吃饭,讲究是肯定的了,“北湖羹”,单听名儿都那么雅致,而其中必不可少的就是白菜。

       宋代著名诗人范成大《冬日田园杂兴之十二》:“拨雪挑来踏地菘,味如蜜藕更肥醲。朱门肉食无风味,只作寻常菜把供。” “菘”为何物?就是白菜。与范成大同时代的名家苏颂说:“扬州一种菘,叶圆而大……啖之无渣,绝胜他土者,此所谓白菜。”明代李时珍引陆佃《埤雅》说:“菘,凌冬晚凋,四时常见,有松之操,故曰菘,今俗谓之白菜。”

      “拨雪挑来踏地菘”让笔者想起了现代诗人聂绀弩的一首《刨冻菜》:“白菜隆冬冻出奇,明铛翠羽碧琉璃。故宫盆景嵌珠宝,元夜花灯下陇畦。千朵锄刨飞玉屑,一兜手捧吻冰姿。方思寄与旁人赏,堕地惊成破碗瓷。”这是作者当年作“右派”身份,在五七干校劳动时的作品。冻白菜在诗人的心目中居然这么珍贵,最后一句“堕地惊成破碗瓷”很有意思,瓷器收藏爱好者都知道,如果出自宋代官窑,即便那些破瓷片到现在也非常珍稀,而作者刨被冻得硬邦邦的白菜时,免不了要掉落些被铲掉的菜帮子,觉得可惜,故而曰“惊”,可见刨时的小心翼翼。
       白菜是如此美好,可“白菜价”又如此地受人不待见。身价鄙陋如此,实在令人唏嘘。

       没有办法,世上有太多类似白菜的人或物,那么地受认可和欢迎,可与此同时,又遭受着鄙视和蔑视。只是因为太多了,太容易种植了,产量还那么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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