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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桩调戏妇女案例  

2016-11-19 00:22:48|  分类: 沧海桑田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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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人薛福成的《庸庵笔记》采录了不少宝贵的晚清政治、经济及社会习俗等方面的资料,也记述了不少饶有风趣的遗闻轶事。下面这则《谳狱引律同而不同》便来自该书,原文为:

 

 刑部律例,凡调奸妇女未成,致妇女羞忿自尽者,厥罪应绞,而有情实、缓决之分,其手足勾引者入情实,语言调戏者入缓决,此中区别盖甚微矣。近闻友人述两案,其事相似,而其情实不相同。有一人便旋于路,偶为妇人所见,其人对之而笑,且以手自指其阳物,妇人归而自缢。有司谳狱,以其人既无语言调戏,又非手足勾引,拟入缓决。刑部司员驳之云:“调戏虽无言语,勾引甚于手足。”狱遂定,论者咸以为乎允。又一训蒙师设帐委巷中,偶至僻处便旋,其对面有楼翼然,一年少女子适俯窗下窥,训蒙师仰首见之,莞然一笑,女子即变色闭窗。俄闻邻家一女子忽雉经而死。女子之弟方在馆读书,仓皇返视,其师不觉拍案呼曰;“噫!今日误矣!”童子归告其父母。父母疑其别有他故,遂鸣之官。官研讯得实,以为调戏勾引,均无实事,亦拟入缓决。刑部司员驳之云,“虽无实事,其心可诛。”训蒙师遂绞决焉。越一年,司员方与人为叶子戏,忽瞠目作退避状曰:“冤鬼至矣!”已而复作楚音曰:“汝以刀笔杀人,吾已诉于上帝,不汝宥也。”言未终,气已绝矣。盖训蒙师乃湖南人也。余合二事观之,前之所断不愧南山铁案,盖其情实可诛,则虽死而无怨也;后之所断不免深文周内,罪不当死而死,故其鬼得索命于既死之后。观于训蒙师之拍案惊呼,则岂惟笑出无心,抑且有自悔之意,其与调戏者有问矣。

 

  大意为: 按刑部律例之规定,凡调奸妇女未成,致妇女羞忿自尽者,其罪处以绞刑,但有情实(立即执行)、缓决(暂缓执行)之分,其中在犯罪过程中有肢体接触者归入情实,仅止语言调戏者入缓决,此中区别很是微妙。近闻友人述两案,其犯罪情节相似,而判决结果却不相同。有一男在路边小便,恰被过路的妇人所见,男对妇施以猥笑,且以手自指其阳物,妇人大窘,不堪羞辱,归而自缢。司法部门在定案时,以犯罪者人既无语言调戏,又非手足勾引,更无强制动作,拟入缓决。刑部司员复审时反驳:“调戏虽无言语,但其勾引性质甚于手足。”案子遂定为情实(立即执行),论者都以为最终判决很是公道,也更合乎法律精神。又一训蒙师(教小孩子的老师)设教学点在一个狭窄的巷子里,偶至僻处小便,其对面有楼房,一年少女子恰好俯窗下窥,训蒙师仰首见之,莞然一笑,女子随即神情大变,迅速闭窗。训蒙师很快就知道适才的一笑创下了大祸,因为得知邻家一女子刚刚自经而死。女子的弟弟就在教学点读书,也被急切叫回。训蒙师不觉拍案大叹;“唉!这下完了!”死者的弟弟回家后告其父母训蒙师小便之事。父母疑此事与女儿忽然自尽有所关联,于是将训蒙师告入衙门。司法部门经调查坐实,认为犯罪者训蒙师有调戏勾引的主观意图,但并无肢体动作,亦拟入缓决。上报,刑部驳回:“虽无实事,但其主观恶意严重。”训蒙师遂被处以绞决。一年后,力主驳回的那位刑部官员与人玩叶子戏,忽做退避状,样子十分惊惶,惊道:“冤鬼来矣!”很快又以楚地口音(楚地自古民间巫风特盛,神祇众多)道:“你以刀笔杀人,我已经上诉至帝庭,那就等着吧,天庭的判决是不会饶恕你的。”言未终,气已绝。查,那位训蒙师乃湖南人也。我看这两桩案子,恰好形成对比,前判理解法律准确,结论合理,堪称铁案,其情节极其恶劣,犯罪者死而无怨;而后判明显量刑过重,罪不当死而死,所以才有屈死者化作厉鬼的结果。后案里的一个细节很值得注意,即训蒙师铸成大错后的拍案惊呼,此举说明则当时的一笑不仅无心(之失),且有自悔之意,故而最后归入情实(立即执行)值得疑问。

除了后案的鬼神之事系虚构外,两案之情节应该具有相当的真实性。彼时的法律也够严酷,彼时的女性也太不把自家性命当回事了。看似闺阁纯洁,容不得一丝污秽,实则恰恰是垂挂与女性头上的一根“雉经”(用来自缢的引牛绳),过度保护最终只会沦为戕害。好在那个时代已经成为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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