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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善若水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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蜂窝煤  

2016-11-10 00:05:18|  分类: 家乡风物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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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两天在南内环街老军营段,蓦然间又见一道原以为业已消失多年的风景:一个结实壮硕的汉子,拉着满满当当一车蜂窝煤,这一架子车的黑不溜秋,显然很够分量,重压下的两只车轮只能缓缓向前。不过,看得出来,汉子卑躬微笑底下的焦虑和愁苦,并不在于载荷的压力山大,而是几乎遇不到买主的困窘,“知音少,弦断有谁听”。这买卖从来是不需要吆喝的,本身就如旗帜般招摇。

       如果遇到卖主呢,汉子会在导引下将煤车停在一个买主最方便的地界,甭管是七拐八绕,艰难险阻的大杂院里还是相对通畅点儿的楼房单元门口,之后再按照要求煤球码放在指定的犄角旮旯里。如果上楼的话,好像每一层每一只煤球增加一厘钱的搬运费。总之整个过程不需要买主动一根指头,只需开口吩咐即可。——当然喽,这是二十多年前这座省会城市最常见的景象,也是适才的中年汉子茫然四顾,不知路在何方的缘故,满世界都早已天然气化和电器化,你那一车黑黢黢的窟窿眼卖给谁呀?

       一个多月前,由国家文化部等单位主办的北京国际设计周上,经过提名、初选、复评、终评等环节,“蜂窝煤”获得了“经典设计奖”的提名,这个奖也是北京国际设计周的最高奖,此前青藏铁路、红旗渠、中国高铁曾获得过这个奖。组委会认为,蜂窝煤是中国原创的东西,这个发明影响了数以亿计的中国人,他们还溯源寻找到了蜂窝煤的发明人,此人系德州市燃料公司普通退休职工,名叫郭文德。

       蜂窝煤的确堪称一项重大发明,只增加几个窟窿眼儿,讨厌的煤灰便得到了极大控制,煤的热效能也得以最大化利用,还减轻了其中的劳动付出,真个是实践出真知,奖项该拿。

       但如果要说蜂窝煤的发明真有那么一个具体的人的话,应该还有些存疑吧,因为在蜂窝煤之前,大部分人家虽然烧煤泥(那时专门卖烧土,也是挺不错的一个行当,卖力就可以赚钱),但燃烧过程已经近似蜂窝煤了,具体做法是:一锹煤泥直接灌入炉膛,然后迅速用火炷扎几个上下直通的眼儿,好了,那就洗菜吧,差不多十分钟后,炒菜煮面,那时火力正好最旺。饭做完了,还是一锹煤泥,只不过扎一两个窟窿,保证火不灭就可以了,火焖在炉膛里基本可以做到整晚不灭,可以说是即时性的蜂窝煤吧。

       那在烧煤泥之前呢,主要烧煤饼,那种主人勤谨的人家会在入冬前做好一冬天所需的煤饼,积攒在屋檐下。看上去是碍眼一些,但到了大雪纷飞的时候,你就体验出“凡事预则立”的好处来了。

       三十多年前,笔者正读大学,寒假回去后,二哥已婚,不过尚在蜜月期,作为小叔的我特地从省城买了一盒当时还算比较高档的化妆品当礼物送给二嫂,尽管只是个准公家人,但毕竟挣工资在望嘛。某天欲雪,父亲让我和煤泥做煤饼,用来给新房烧炕。于是挑水,运土,卸煤,忙活大半天,做罢,晾晒。没想到父亲回来一看,特别光火,大声训斥,说煤放少了,土放多了,这样的煤饼当然成型好,但烧起来炉火易灭。没办法,只好重新开锣,再来一场。那次做煤饼可能真是煤土的比例没掌握好,因为此前没做过。那就是说没烧过煤泥?是的,家里也只是因为二嫂进门才砌起专烧炕的火炉。作为山西人,烧煤也只是个补充,做饭取暖主要还是烧柴禾,大部分庄户人家都如此,缺钱呐。听上去有些寒碜,但是事实。

       父亲的厉声训斥,主要是给新进门的二嫂听的,意在体现公婆对儿媳的呵护及关照。儿子呢,亲生的嘛,随便敲打磕摔没关系。

       而今呢,父亲躺在墓穴里业已许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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