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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2016-12-21 23:49:03|  分类: 语文课堂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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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从啥时候起,“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成了一句类似于“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杀人偿命,欠债还钱”一类的大众俗语,且引用者大多为有点文化或自以为有点学识的人士,所针对的语境无一例外都是针对遭受不幸致眼下困顿不堪的可怜人,笔者就不止一次遇到过类似的引用者。

       不谦虚地说,一听此话,笔者心里就发笑。引用者大概觉得经典语自然不会错,具备慑服力,而实际大错。当然笔者从来也没有当面批驳过,人都有面子嘛。

       本语句的迷惑性首先在于其文言外表,乍一听有一种来自圣人先贤的感觉。那好,既然是文言,那就从文言的角度来分析。其中的两个“之”可从略,简单嘛。而两个关键词“可怜”和“可恨”与现代汉语的意义的差异实在太大了,或者说,从古代汉语过渡至现代汉语,不少词语的含义发生了太大变化,若例举前十位的话,“可怜”与“可恨”——这两位难兄难弟——肯定位列其中。这真是一件不幸的事儿,好比一家人有一个白血病——不死的癌症——一件够倒霉的了吧,可隔壁老王家却摊上了两个。得,这下子,整个家庭十有八九会被压垮,就像这句冒牌俗语因两个疤疖被人误解一样。

       先说“可怜”,该词在古代汉语里使用最多也最先最基本的一个用法是可爱的,美丽的,令人羡慕的,令人怦然心动的,多指女性,如例:《玉台新咏·无名氏古诗<为焦仲卿妻作>》:“东家有贤女,自名秦罗敷。可怜体无比,阿母为汝求。”杜甫《韦讽录事宅观曹将军画马图歌》:“可怜九马争神骏,顾视清高气深稳。”白居易《暮江吟》:“可怜九月初三夜,露似珍珠月似弓。”明张仲立《浣溪沙·题情》词:“浅束深妆最可怜,明眸玉立更娟娟。”等等。也有解释为令人怜悯,哀悯,令人惋惜,但不多,如《庄子·庚桑楚》:“汝欲返性情而无由入,可怜哉!(现在人受欲望的驱使已经病入膏肓,无可救药,要返回那种自然性情无欲无求的状态已经不可能了,可怜呀)”

       再说“可恨”。与“可怜”相似,“可恨”也是两种用法,一主一次,前者如《南史·范晔传》:“吾於音乐,听功不及自挥,但所精非雅声为可恨。”。宋张先《定风波令》:“可恨黄莺相识晚,望断,湖边亭上不闻声。”明刘基《倦寻芳慢》词:“小楼外榴花间竹,可恨红英飘坠,苔径雾罩。”以上“可恨”做“遗憾”解。后者如刘鹗《老残游记》:“佐臣酷虐是诚然酷虐,然曹州府的民情也实在可恨。”其中的“可恨”与现代汉语差不多,在古文里不多。

       而到现代汉语,“可怜”就剩下一个意思:让人怜悯的,不幸的,眼下处境艰困的人(或事);“可恨”之意同样单一:让人仇恨,憎恶的人(或事),与“可憎”,“可恶”,“可耻”等词接近。

       如此一来,“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的意思即被穷尽。第一种也是大多数人使用的意思:此人眼下的处境固令人同情,不过,为什么其他人没有此遭遇而惟其如此倒霉呢,说明其人在此前的道义行为上必有重大亏欠或过失。

       这逻辑说得通吗?再说披着文言的袈裟而行世俗者的思维也不伦不类呀。

       第二种:那种看上去美若天仙的女子,其背后必有伤心往事。此解释倒是成立,是呀,自古红颜薄命,佳人多难嘛,也颇吻合本语句的古雅。如果说该语句真是出自古人的话,这应该就是其原意。可惜,现在的引用者分明不是取此意思的。再说在现代汉语的语境里,你冷不丁冒出最后一句来,不惹恼在座者才怪呢。换句话说,即便真是古人之言,那时过境迁,在其中关键词语意业已大幅度改变的情形下,也早该打入冷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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