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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善若水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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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年光影里的祖父 (十五 完)  

2016-04-24 01:27:20|  分类: 沧海桑田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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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座凝聚了祖父大量心血的碑亭呢,在它矗立起来的四十余年之后,即文革初期即被拆毁。谁拆掉的呢,估计过程是这样的:政府一开始要求自行拆掉,但祖父及其家人当然不大愿意,一拖再拖,后来便遭到了强制拆毁。能说明此一过程的一个细节是:事情过了二三十年后,父亲在本村缘故生产队的井台上发现横担在井口上那两根原属于碑亭建筑件的四棱石柱。说实话,这东西如此用途也实在合适。晋南的老井分布较多,早先的汲水都靠辘轳,故而井口都很是阔大——这也是古人投井死亡案例多的缘故——而后来汲水呢,以机械水车为主——再后来才以水泵为主——井口直径通常在三米以上。而这么一个黑洞的的井口子,水车怎么固定?只能先做一个以两根粗大原木为主的木架子横在井口上,再上置水车。而木头这东西经过一番又一番的干干湿湿,糟烂的过程变得很快,倘然不及时更换,弄不好水车就会掉进深井里,那就麻烦大了。而横担了这两根粗粗大大——横截面一米见方——的柱子后,那是瞌睡人遇了个软枕头,再美妙不过:柱子致密坚实而壮硕,一点也不用担心因为机器震动而折断;还有就是柱子的面很平,固定水车方便多了,且有利于水车的安装和拆卸,因为剩余的地方绰绰有余,可供工作人员踩踏立足。

       这可真是,铁拐李的拐杖给做了某人家灶间里的拨火棍。父亲见状,立刻去找那位生产队长索要,时间大约是文革刚刚结束。都是一村之人,那队长想必不太愿意的,但却不过同村之谊,再说这东西也的确属于人家,于是父亲叫了帮忙的,把那两根粗笨物件给拉回来,直到现在,它们还静静地躺在老宅院落里。

       眼下与石柱在一起的还有当年嵌在立柱上的石板,楹联就刻在石板上。石板厚约四寸,宽约七八寸,长八九尺的样子,不知怎么回事被断成好几截,楹联当然也就不完整了。此刻笔者的脑子里倏然想起“彤管”一词来,此二字正是原楹联上句或下句开头的两个字。该词来自《诗·邶风·静女》:“静女其娈,贻我彤管。彤管有炜,说怿女美。”后指女性杰出者,《后汉书·皇后纪序》:“女史彤管,记功书过。”也指具才情诗韵的女子,清陈康祺《郎潜纪闻》卷九:“三闺秀时代相近,并有功是书。彤管清徽,一时鼎峙,韵矣哉!”只可惜原联语实在没办法凑完整了。

       回想祖父的一生,尤其是中晚年,真应了那句话:自己走不出自己。自己先画一个圈子,再把自己禁锢与其中,直到最后。仿佛一个虔诚的僧人,预感到大限已到,于是自行蜷缩到一个缸里,不吃不喝,以便以清洁之躯去到西方极乐世界面谒佛主,可真正见到见不到,就只有天知道了。

       说“生不逢时”,似乎也不无道理,但于祖父,好像也不完全是,而更应该属于脚上的茧子,自己走的。为什么前朝的遗老遗少就不能在今朝做事或混口饭吃呢?说到底还是自己把自己太当回事了,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人物。而正是这样一个认识误局,导致了后半生的落魄甚至生活无着,连累至家人。彼时固然战乱年月,可似乎也是中国文化史上一个最为璀璨光辉的时代,诞生了无数令后人敬仰的名字,像巴金,钱钟书,郁达夫,冼星海,朱自清,徐悲鸿,老舍,吴昌硕等等等等。而祖父呢,才华不及人家,气质与思维也差人家一筹,他们没问题也遇到了与祖父同样的时局呀,可人家怎么就没有那样的困惑呢?

       算来祖父长眠于地下已经接近半个世纪,自祖父之后的父亲,自己以及儿子,不论是外形体貌还是精神性格,似乎隐隐约约,还有些一脉传承的东西。哎,对了,祖父除了年轻是的照片外,还有一张晚年的照片,其神采奕奕,颇为生动传神,多复制几张才好,以备更好地保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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