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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善若水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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局长即将退休 (小小说)  

2016-05-19 18:23:55|  分类: 世事万象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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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初大学毕业时——彼时还包分配——有个过来人谆谆告诫那些来听取主意的生瓜蛋子:“能去级别高的单位,就坚决不去级别低的去处,人往高处走呗。比如你分配到外交部,一升官就是个司长,厅局级呐,高级干部。而你如果到了个公社(即现在的乡镇),就得从副股级开始,起手就低,那青云直上就难了。”

       ——有次吃饭,作为曾经的“新三届”(上世纪七七,七八以及七九年入学的大学生)群体一员,张局情绪不错,多喝了几杯,对下属如此说道。

       张局不知是不是这么实践的,反正是升到厅局级挺早。然而接下来就有些黯然了,十几年一直难动窝,像被钉在这把标注着“局长”的官椅上一样。具体啥原因,局外者就不得而知了。时至今日,升迁就更没希望了,没办法,年龄到了,再一年,细数也就几个月,就得退休了。

       叫什么局不便透露,但人事构成可公开一点儿:局里满共就十来号人,基本上除了局长,副局长以外就全是处和副处了,真个是当官的比当差的还多。别以为局不大,人事管辖就简化了,照样五脏俱全,全省从省辖市到各县,到处分布有众多的下属单位。

       一个单位,人手少也不全然都是坏事,比如彼此间用不着那么摆谱儿。当然,这种良好氛围的形成与张局这个一把手的做派有很大关系。

       就像当年毛主席有跳舞的爱好一样,张局的业余爱好是下象棋。

       有单位经历的人都知道,单位的文体活动,领导爱什么,那就准少不了什么。譬如领导爱打乒乓球,那乒乓球必不可少,就像当年北京市委书记陈希同到下边视察,每到一地,必显示一下其不凡的球技一样。那位叫陈健的小哥起初只是市机关一个机要通讯员,学历不高,粗通文墨而已。他能当上陈希同的秘书,靠的就是能打乒乓球,博得了陈希同的特别青睐。

       跟张局时常对弈的下属姓李,四十来岁,是个处长。因为俩人时常对垒与楚河两畔,就比较惯了,用张局的话来讲,李处那是个“敌人”,是个“臭棋篓子”,但有时也“诡计多端”,能来点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的招数。而以李处的话说呢,张局棋艺就是“高”,高深莫测,自己作为一个一般的象棋爱好者,充其量只能在张局那里捣点乱,给对方制造点麻烦而已。

       最近一段,张局的手臭得不行,连赢取过去的手下败将李处也困难一场。张局读书人出身,明白大部分官员退休前都有些心理波动,可自己并不是这种人。官场么,来来去去,古来如此,何况此位稀汤寡水,几同虚职,退掉也没什么遗憾的。如此说来,棋艺的退步不至于如此厉害呀。

       此后没几天,张局赴京,到部里开会,主管人事的司长向张局谈话,大意是,按组织上的意思,基于干部年轻化的思路,拟提拔李处升副局,张局身退之后,局长暂时空缺,由李副局代理,特意预先沟通一下,看看张局这里有什么考虑。

       张局明白,什么沟通,不过礼貌而已。

       回来后,张局还是与尚未任命的李处下棋,又输了。张局道:“敌人果然狡猾。”李处哈哈一笑:“还不是从你的棋路里学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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