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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善若水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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枕前泪共檐前雨  

2016-06-21 00:20:13|  分类: 昨日星辰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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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据明代梅鼎祚辑纂《青泥莲花记》载:“李之问仪曹解长安幕,诣京师改秩。都下聂胜琼,名倡也,质性慧黠,公见而喜之。李将行,胜琼送别,饯饮于莲花楼,唱一词,末句曰:‘无计留春住,奈何无计随君去。’李复留经月,为细君督归甚切,遂饮别。不旬日,聂作一词以寄李云云,盖寓调《鹧鸪天》也。之问在中路得之,藏于箧间,抵家为其妻所得。因问之,具以实告。妻喜其语句清健,遂出妆奁资夫取归。琼至,即弃冠栉,损其妆饰,委曲以事主母,终身和悦,无少间焉。”

       大意为:北宋时,礼部郎中李之问被罢免了长安的官职,乃赴京城接受改任调令。其间,京城里有一位著名娼女聂胜琼,资质生性聪慧机智,李之问一见钟情,聂胜琼亦相见恨晚。俟李将要离开京城,胜琼依依送别,请其莲花楼喝酒,席间唱了一首词,结尾说:“无计留君住,奈何无计随君去。”李听后感动,又留住京城一个多月。后来被妻子急切督促归家,才别了聂胜琼。几天后,聂胜琼又写了一首词寄给尚在返家途中的李之问,词牌名《鹧鸪天》。收到这首词后,李深为珍惜,将词稿珍藏在小箱子里。不料回家后被妻子得到了,询问之,李便将实情一一道来。展开一读,妻子喜爱这首《遮鸪天》词语句清健,就拿出自己的私房妆奁与积累进行资助,让夫君到京城娶回了聂胜琼。聂胜琼到了李家,就抛开了富贵的服饰,减省了日常装饰,以主母的礼节奉承李之问的正妻,妻妾一家大相和悦。

       下面就是聂胜琼写给李之问的那首《鹧鸪天》:

 

          玉惨花愁出凤城,莲花楼下柳青青。尊前一唱阳关曲,别个人人第五程。
          寻好梦,梦难成,有谁知我此时情。枕前泪共檐前雨,隔个窗儿滴到明。

 

       写得还真不错,当然比起李清照、朱淑真来稍逊一筹,不过已经相当了不得了。词中的“人人”乃北方方言,亦作“人人儿”,指小孩或男女间的昵称,在文人词作里不多见,但在民歌和口语里出现频繁。“第五程”中的“五”取多之意。序数词里的三,五,六,九等数字皆有多的含义在其中,像“三令五申”,“三番五次”,“五花八门”等等。具体到词中,倘然“第三程”的话,犹嫌不够,而“第九程”呢,又太多了。“枕前泪共檐前雨,隔个窗儿滴到明”之句,形象生动,感情真挚,读之令人感动。日本有民谚:等你到了(那个地方),如果遇到落雨,那是我思念你的泪——二者具异曲同工之妙。

       李之问这个人名不见经传,《全宋词》存其词仅此一首,如果不是聂胜琼的话,后人差不多会怀疑是不是唐代诗人“宋之问”之误。不过好人好报,命运回报来的是古今男人们孜孜以求的“齐人之福”。当然,纳一才情女子为妾还多亏了正室的开明大度,否则的话,河东狮吼,逃命都不及,那里还能享此洪福。其实,男人纳妾之事并不像今人所想那么一刀切,也不是所有的妾都擅妖娆狐媚之术,像人们传诵不易的小凤仙嫁与蔡锷就是纳妾——俗话为“做小”——而非明媒正娶。妻子之后,再来一妾,为妻者原本独享的雨露须分享他人,当然有所失。不过,有失必有得,所得者,自己乃“大”,而后来者只能领其“小”处处听命于“大”,且“小”者一辈子也不可能升格为“大”。即便生了孩子,“大”者必为娘,而亲生之母只能听任孩子呼之为“姨”或“姨娘”。

       有过来人曾经告诉笔者,解放初期土改划分家庭成分,即将生活在农村中的人,划分为地主、富农、中农、贫农、雇农等不同的阶级,并不像今人所想的那也,大家都想往贫下中农堆里奔。事实恰恰相反,那些被划作贫农雇农的,一个个都失意得很,仿佛贫穷就是自己一辈子的宿命,而高成分者,则颇为开心,洋洋得意,我聚拢了比别人更多的财富,说明我能干,人所不及嘛。

       世上之事,永远不可能千篇一律,就像上演《王子复仇记》的舞台之下,有一千个观众,就有一千个哈姆雷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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