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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善若水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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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嚼牙”说起  

2016-10-25 02:21:57|  分类: 家乡风物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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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老家方言里,“嚼牙”是一个使用频率不算太高,但特点鲜明的词,一般指那种打起交道来特别别扭,最终导致合作不愉快的家伙,比如媒人上门,代表某家来求亲,姑娘的爹同意但有忧虑:“那娃儿嘛感觉还行,就是那老子太嚼牙,俺可是太了解他了。”也指女人背后的嚼舌,猜疑,编瞎话,造谣生事。也指孩子不听话,顶撞大人,比如这位当妈的:“哎呀,上辈子也不知做了啥孽,生了这么你一个嚼牙难缠的儿子,可气死我了。早知你现在这样,一生下来把你个小孽障竖颠倒尿盆里溺死算了,就当没生。”一般说来,“嚼牙”之人,嘴上都不饶人,刀子似的。

      哈,人的牙虽不如肉食动物的牙锋利,但其威力也不可小觑。

      中国传统七十二行里有一种职业叫牙婆,旧时中国民间以介绍人口买卖为业而从中牟利的妇女,是三姑六婆这些传统女性职业中一种。《金瓶梅词话》第二回:“原来这开茶坊的王婆子,也不是守本分的。便是积年通殷勤,做媒婆,做卖婆,做牙婆,又会收小的,也会抱腰(相当于现在的助产士,专管生产时抱产妇的腰),又善放刁。还有一件不可说,髻上着绿,阳腊灌脑袋,端的看不出这婆子的本事来!”具体说来,牙婆就是是以贩卖胭脂、花粉等妇人用品为生,但又居中介绍买卖,负责中介大户人家选买宠妾、歌童、舞女,以眼下的话说就是地地道道的人口贩子。《红楼梦》里,贾府1丫头犯了大错,就要叫“人牙子”带走卖掉,这种人牙子严格说整个一个贩卖链条,其中就少不了牙婆整个主要环节。
       那为什么称之为“牙婆”呢?全凭“嚼牙”嘛,红口白牙,能把死人说活。好似《沙家浜》的阿庆嫂,“摆开八仙桌,招待十六方。来的都是客, 全凭嘴一张。”

       说七十二行里有一种职业叫牙婆其实不准确,准确的表述是牙行。牙行是中国古代和近代市场中为买卖双方介绍交易、评定商品质量、价格的居间行商,牙婆只是这个群体里一部分,只做与女性有关的生意。从事这一行业的男人人通常称之牙、牙郎、牙侩等等,到了宋元明清,又有引领百姓、经纪、行老等称呼。

       如果稍加注意,就知道这一行当在今天并没有消失,只是换了类似职业中介之类的名称罢了。但也有依然故我的,名称没换,运作方式也照旧,那就是活跃在农村集市里的牲口经纪人。

       牲口经纪人在一般人的眼里还是有点神秘的,想入行须拜师。该职业最起码得有两种绝活。牲口的年龄一般只有二三十年,十五六年的牲口就像闪过中年的人渐渐往下坡路走了,而一般人做判断只能根据牲口的皮毛大致估摸,但牲口经纪人就不同了,扒开牲口的嘴唇一看——也就是观察牙口——便会了解得比较准确,心里便有了谱。接下来的程序就是跟代表卖方的经纪人谈价格了,两个经纪人像地下党对暗号似的,均不言语,各置右手缩进袖筒里,两袖筒对接,彼此捏对方的指头(俗称“捏指头”)。一袋烟的工夫也用不了,只有两个人才知道的价格便谈妥了。“袖里吞金妙如仙,灵指一动数目全,无价之宝学到手,不遇知音不与传”,说的就是牙行的讨价还价。

      咦,这不是跟“牙”没关系了嘛,错,是人家两个经纪人之间没“牙”,临时雇佣的经纪人跟主顾间还是主要凭借红口白牙,最终说合成买卖的。

       牙的功劳既然这么大,那就得犒劳奖赏一下,谓之“打牙祭”。不过食文化专家们对该习俗的来历说法也不一,那就不饶舌了,知道现在的意思就行了,那就是主家额外奖赏的一顿带肉的美食,放开肚子吃就是了。

       老家早时有个不成文的习俗,小孩子换牙时,父母或爷爷奶奶会把脱落的乳牙保存起来,目的非为纪念,而是将来终老时一起入葬,毕竟是死者身体的一部分嘛。女孩子也一样,只在出嫁时也陪了过去,“生是张家人,死是李家鬼”,牙齿也一样,生时张家姓,埋在李家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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