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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斗百草,赌取凤凰钗  

2017-01-13 00:17:01|  分类: 沧海桑田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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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一篇介绍古代民俗文化的文章,说古人斗草,大概分这么两种:一种是比试草茎的韧性,方法是草茎相交结,两人各持己端向后拉扯。以断者为负,这种可以称之为“武斗”(另一种自然就是“文斗”了,容后述及)。可真是这样的斗法么?笔者自很小时就割草以喂猪牛羊,一群孩子到了地里,什么都能玩,也赌输赢,比如输了的就把自己的一筐草输给对方,等等,但似乎从没有过上述的“武斗”。查阅相关的记述,倒是有此说道,但都是你抄我我抄他,并无古籍记载。笔者怀疑,文章的作者大约是被斗草之“斗”给迷了双眼,把“斗草”之“斗”混同为“斗鸡”,“斗狗”,“斗蛐蛐儿”之“斗”了。问题是,鸡,狗,蛐蛐儿自身有能动性,输赢的结果难以判断,而绾草为绳,比较其韧性,有意义吗?

       换句话说,斗鸡斗狗,那是“争斗”之“斗”,而“斗草”之斗,是比彼此的高下优劣,也就是“文斗”。具体过程是,两方把自己收集的花草拿来,然后一方报一种花草名,另一方接着按相关类拿出花草并对答花草名称,一直“斗”下去。这样,谁收集的花草多,种类齐全,谁就能斗到最后,也就是赢家。苏东坡诗有“寻芒空茂林,斗草得幽兰”之句,可见玩者为了收集到更多的花草,常常要寻遍山川草野的。

       李汝珍《镜花缘》地七十六回写到了古人斗草:陈淑媛道:“妹子刚才斗草,屡次大负,正要另出奇兵,不想姐姐走来忽然止住,有何见教?”紫芝道:“这斗草之戏,虽是我们闺阁一件韵事,但今日姐妹如许之多,必须脱了旧套,另出新奇斗法,才觉有趣。”窦耕烟道:“能脱旧套,那敢情妙了。何不就请姐姐发个号令?”紫芝道:“若依妹子斗法,不在草之多寡,并且也不折草。况此地药苗都是数千里外移来的,甚至还有外国之种,若一齐乱折,亦甚可惜。莫若大家随便说一花草名或果木名,依著字面对去,倒觉生动。”毕全贞道:“不知怎样对法?请姐姐说个样子。”紫芝道:“古人有一对句对得最好:‘风吹不响铃儿草,雨打无声鼓子花。’假如耕姐姐说了‘铃儿草’,有人对了‘鼓子花’,字面合式,并无牵强。接者再说一个或写出亦可。如此对法,比旧日斗草岂不好玩?”

    《红楼梦》第六十二回也有类似的描写:"宝玉生日那天,众姐妹们忙忙碌碌安席饮酒做诗。各屋的丫头也随主子取乐,薛蟠的妾香菱和几个丫头各采了些花草,斗草取乐。这个说,我有观音柳;那个说我有罗汉松。突然豆官说,我有姐妹花,这下把大家难住了,香菱说,我有夫妻穗。豆官见香菱答上了不服气地说:"从来没有什么夫妻穗!"香菱争辩道:"一枝一个花叫'兰',一枝几个花叫'穗'。上下结花为'兄弟穗',并头结花叫'夫妻穗',我这个是并头结花,怎么不叫'夫妻穗'呢?"豆官一时被问住,便笑着说:"依你说,一大一小叫:'老子儿子穗',若两朵花背着开可叫'仇人穗'了。薛蟠刚外出半年,你心里想他,把花儿草儿拉扯成夫妻穗了,真不害臊!"说得香菱满面通红,笑着跑过来拧豆官的嘴,于是两个人扭滚在地上。众丫鬟嬉戏打闹,非常开心。这时,宝玉也采了些草来凑热闹。"

    那么,“斗草”有赌注吗?唐人郑谷《采桑》诗道:“晓陌携笼去,桑林路隔淮。如何斗百草,赌取凤凰钗。”李白在词《清平乐》中也写道:“禁庭春昼,莺羽披新绣,百草巧求花下斗,只赌珠玑满斗。”今人大多据此认定古人的斗草即赌博,甚至是豪赌呢。不过,笔者觉得,如此认定未免轻率,如果“凤凰钗”,“珠玑满斗”真是赌注的话,像王熙凤,贾宝玉那还差不多,而像豆官和香菱这样的丫鬟婢女拿得出吗?

    那么,“凤凰钗”,“珠玑满斗”究为何物呢?最大的可能是以草随时编制成的玩意儿。就像眼下大部分的中年人幼时都玩过把草编成环状戴在头上(也就是“桂冠”一词的来历),有一种草秋时结穗,其穗浑似毛虫,如取来沾点唾沫,置胳膊上,另一手推捏附近肌肉,穗即如毛虫一样蠕动,及其好玩。至于将粉红的鸡冠花沾唾沫倒贴在额头或脸上,如不取下,花是绝然不会自行掉落的。

    笔者认为斗草只是游戏而非赌博,还有一个原因,即斗草只是有闲的女性和孩子们的玩意儿,男人一般并不涉猎;而赌博,即那种可以一夜暴富忽或倾家荡产的赌博,那才是男人的爱好。

    其次,“斗草”其实是“斗百草”的简称,单此名称就可以推翻上述的“武斗”说法,如果单比强韧度的话,显然是用不着“百草”的。

    那么,“斗百草”又怎么形成呢?也简单,孔子云:多识鸟兽草木之名。在古代,除了人之外,不就剩鸟兽草木了么。换句话说,“鸟兽草木”就是对自然的全部认识和了解,是个学习过程。可以肯定地说,斗草的游戏中医药学,与神农尝百草有关。

     宋代诗人范成大在其《四时田园杂兴六十首》之一写道:“庄下烧钱鼓似雷,目斜扶得醉翁回;青枝满地花狼藉,知是儿孙斗草来。”读者大多认为是写儿童,其实未必,盖感慨之人已然“翁”,那儿孙还是儿童吗?当然儿童玩“斗草”是没问题的,但恐非此首诗礼描写的情形,还有“烧(纸)钱鼓似雷”的背景呢,应该是在某个与祭祀鬼神相关的节日里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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