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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善若水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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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丽而神秘着的灯花  

2017-01-12 00:16:58|  分类: 语文课堂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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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水文学】灯花  

 

 

       “余生也晚”是古人写文章的时候爱用的一句客气话,用来说明自己年轻,经历不多,学识肤浅,火候不到,还请指教。实际运用里,有时看似谦虚,实际暗藏机锋,可能紧接着下一句噎死你的话就出来了。

       提及这个,是因为出生的早晚的确会对一个人的阅历经验和知识结构产生影响,譬如像笔者,距退休之年是屈指可数了,此类老朽式人等对对电脑,对网络,对智能手机等等差不多都有点怯手怯脚,一遇点毛病,就得劳驾年轻人甚至半大孩子,想想都有点可笑,“姜是老的辣,酒是陈年香”,“老马识途”,“见多识广”之类忽然都不灵了。

       当然,闲淡的经历也是有一点的,譬如从没有电的时代过来。一盏油灯,光芒固然昏黄朦胧,但氤氲着无限诗意。相比之下,电灯当然亮堂堂,只照彻得没一点暧昧与隐秘了,感觉也就寡淡了。

       严格说来,笔者幼时的油灯与古人笔下的灯盏并非一回事,前者是煤油灯,而煤油是近代石油工业的产品,而“红缸” (亦作“红釭”,古人对灯盏的别称),燃的是食用油(也有燃蓖麻油的),麻油为多,其他像棉籽油也可,但芝麻油的话似乎就有点奢侈了。此外的区别是,盏里的灯火黑烟较大,而煤油灯稍好点(也有人家搞来柴油点灯,黑烟亦大)。古诗里与灯盏相关的描写不少,然而却没一句提及睡到次日佳人的鼻孔里黑黢黢鼻屎也黑乎乎的细节。哈,《春秋谷梁传》中说“为尊者讳耻,为贤者讳过,为亲者讳疾”,应该再加一句:为佳人讳丑。

       笔者至今保存有一只锈迹斑斑的铁质灯盏,是多年前从野地里捡拾回来的,别说文物,连古董的价值也几乎谈不上,丑丑的样子,可断定不是才子佳人洞房花烛夜里的相关物件,只可能是某个庄稼汉子凿窑洞时甚至挖掘坟墓时的一件简单工具罢了,不过搁在手掌里,摸摸看看,还是足以引发思古之幽情的。

       灯盏也罢,煤油灯也罢,蜡烛也罢,时间稍长,棉质或纸质的油芯上里就会结出灯花。

       大舅二舅都是舅,雪花灯花亦为花。得,灵感,诗情和藏在内心的那点小小祈愿,都来了。

       油灯时代,你想不注意灯花怕是都难以做到,一豆灯火,实在是太幽暗了,女人们纳鞋底也好,铰窗花也罢,皆须极度靠近相思豆大小的灯头方可,有时不小心还会被燎掉头发。笔者记忆深处的缘故场景就是,母亲在灯下缝缝补补,而尚为幼童的笔者凑着同一盏灯看书。不知不觉里,灯光就暗淡了,母亲随手用针挑掉灯花,一下子便明亮了许多。

       灯花始出未出时,有点像蟹爪莲欲发育下一个枝节时努出的小小星点,继而像个微缩的蘑菇头,大到半颗黄豆,之后又从悄悄边上冒出另一朵,在火焰里通体透明,闪闪烁烁,仿佛灵芝似的盘云凝雾,像钟乳似的结晶铸金。最多的说法是,灯火开花是吉兆,意味着儿女的婚姻要动了或出远门的家人要回来了。当然,也就是说说笑笑而已,因为灯花几乎每天晚上都有。不过,很早很早之前就有此说道是肯定的,诗人杜甫在其《独酌成诗》一诗里写到:“灯花何太喜,酒绿正相亲。”

       黄庭坚《观化十五首之九》:“不知喜事在谁边,风结灯花何太妍”,人皆云灯花昭示好事,今晚的灯花倒是大而妍,可惜好事不在我这厢,至于在哪,那就不知道了。

       李清照《蝶恋花》:“独抱浓愁无好梦,夜阑犹剪灯花弄”,看好了,是“剪灯花弄”,而不是一剪了事,那怎么“弄”呢?无非就是左看右看,玩赏一番,如果还不尽兴,那就根据灯花的形状,占卜一下随后几天是否有好运气。为啥要这样呢?“独抱浓愁无好梦”,最近几天来心情太差了,有点心烦意乱。

       范成大《忆秦娥》:“隔烟催漏金虬咽。罗帏暗淡灯花结。灯花结,片时春梦,江南天阔”,女主角显然是个独守闺房的年轻女子,深夜,油灯点的时间有点长了,灯烟有点呛鼻,铜质的龙头滴漏滴滴答答很是单调,仿佛一个伤心女人的暗自抽噎,唉,真是百无聊赖。不知不觉里眯瞪了一阵,醒来一回头,幽幽的灯火里有灯花结出,难怪刚才做了个春梦,看来是有好事要降临了,心情一下子就好了起来。

       宋人仇远《生查子》:“钗头缀玉蚕,耿耿东窗晓。京洛少年游,犹恨归来早。寒食正梨花,古道多芳草。今夜试青灯,依旧双花小。”最后两句的意思是:换了一盏新灯,灯花居然也小如米粒。唉,看来心上人即那位远游京城的少年,回来还是遥遥无期。如果不了解灯花的象征意,该词的韵味要立减一大半的。

       正因为灯花预示着好事,故而一旦未能兑现,便愈加失落,纳兰性德《采桑子》“谁翻乐府凄凉曲,风也萧萧,雨也萧萧。瘦尽灯花又一宵”,用的正是这个意思。

       李商隐《夜雨寄北》:“何当共剪西窗烛,却话巴山夜雨时。”准确说剪的不是烛,而是烛花即灯花。夫妻欢聚,该来的好事都来了,当然灯花也就成了多余,要的只是光亮,于是灯花就被随手剪掉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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