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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善若水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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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有落红官不禁  

2017-11-13 00:58:37|  分类: 语文课堂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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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数千年一人独大的封建社会里,帝王享有至高无上的权威,深居宫中,号令天下。大内除了帝王是男性外,围绕帝王的只是妃嫔,宫女。历代宫廷里有多少妇女,无确切数字可查。据《唐会要》载:“贞观二年春三月,中书舍人李百药上封事曰:‘窃闻大安宫及掖庭内无用宫人,动有数万。衣食之费,固自倍多;幽闭之气,足感和气。’”《文献通考》卷五十七引宋祁史论曰:“开元天宝中,宫嫔大率至四万。”这虽是估计,实足惊人。那末,历代宫廷的妇女究竟有多少呢?可能有数百万甚至上千万吧?这些女子都是从民间挑选的最聪明、最美丽的女子。《后汉书·皇后传序》载:“汉法常因八月算人,阅视良家童女十三以上二十以下,姿色端丽合法相者,载还后宫,择视可否,乃用登御。”甚至在选女期间,民间禁断婚姻。(《晋书·武帝本纪》)这些女子选来,都是侍奉皇上,供皇帝淫乐的。但后宫佳丽,多至数万,能被皇上看中的是极少数。绝大部分都是过着终身监禁的生活。“唯向宫中望明月,东西四五百回圆。”(白居易《上阳白发人》)真乃“幽闭之气,足感和气”了。历代皇都,宫殿巍峨,庄严瑰丽,实际却是全国最大的监狱,最大的淫秽场所。掖庭号称禁苑,历代宫廷内部的事,正史是很少记载的。野史笔记大多零散琐碎。比较系统地深入地咏述帝王宫廷生活和千千万万宫廷妇女悲惨命运的,只有宫词。宫词是要将这几千年来禁锢得十分严密的监牢打开一个窗口,让我们窥视到了其中的一点隐秘,也为历代千百万受苦受难的女子吐一口气,喊一声冤。

       “十二楼中尽晓妆,望仙楼上望君王。锁衔金兽连环冷,水滴铜龙昼漏长。云髻罢梳还对镜,罗衣欲换更添香。遥窥正殿帘开处,袍袴宫人扫御床。”这是唐代薛逢的一首《宫词》。“十二楼”状其多,“望仙楼”皆指宫妃的住处,取其“候神”、“望仙”的涵义。全诗的意思是:一座座的后宫宫室鳞次栉比,蜂房水涡,浑不知数量凡几,宫妃们一大早就着意梳妆打扮,像盼望神仙降临一样企首翘望着君王的恩幸。然而整个白天里,宫门上那兽形门环始终被紧紧锁住,没有一丝被召唤临幸的迹象;到了夜晚,那龙纹漏壶水滴声声,远处丝竹隐隐,只是好事永远降临不到自己头上。刚刚梳罢那浓密如云的发髻,又对着镜子端详,惟恐有什么不妥贴之处;想再换一件新艳的罗衣,又给它加熏一些香气。唉,说是没指望吧,又怀着某种期待;说是有希望吧,望眼欲穿,实在渺茫,这滋味实在是凄凉难受。终于天亮了,皇上从某一个幸运者的香帷里离开,只见身着简陋衣着的保洁阿姨忙其整理昨夜皇上下榻过的床铺。这可真是,我这尊贵的妃子成日价翘首空望,还倒不如那洒扫的宫女能接近皇帝。伴寝自然不会,可人家终究离皇上很近呀,至少接触过皇上睡过的床榻。

       一夜夜,一月月,一年年,希望一次次落空,到了最后,彻底绝望。于是就有了唐代诗人武衍的这首《宫词》:“梨花风动玉阑香,春色沉沉锁建章。唯有落红官不禁,尽教飞舞出宫墙。”建章宫,中国古代著名的宫殿建筑,系汉武帝刘彻于太初元年建造的奢华宫苑之一,在此为后宫的代名词。全诗的意思是,风吹动梨花漫天飞舞,玉阑花飘香。春色沉沉,锁住这似海深宫,锁住这宫阙中的宫女。也唯有这春天的落花不能被这严格的宫规禁锢。它们亦不愿老死深宫,随风飞去,飞过宫墙,去寻觅自己的归宿去了。而那些一生连皇上真容也没有见过的宫女,愣是连一片红叶都不如。

       如果单是无望的等待也就罢了,问题是,在这场对青春时光的无为消耗里,连说话的自由也罢被剥夺了。“寂寂花时闭院门,美人相并立琼轩。含情欲说宫中事,鹦鹉前头不敢言”(唐  朱庆余《宫中词》)。于这首诗,清人徐增《而庵说唐诗》评点得好:“好个花时,宫门紧闭,不得君王信息,无以消此岑寂,女伴相逢,两两并立于琼轩之下。相并,好说话些。胸中所含之情,定是长门买赋、昭阳娇妒之事,不可传诸于人口者。正欲提起,而无奈举头见鹦鹉之在前。鹦鹉是能言之鸟,故亦避忌他。此不是言美人谨慎,是言其有苦无道处。”所谓“长门买赋”,指汉陈皇后(阿娇)以百金力请司马相如作赋,感动了汉武帝,重又得到亲幸;而“昭阳娇妒”是,赵飞燕和赵合德姐妹把持后宫,以至于后人有“赵家姊妹多相妒,莫向昭阳殿里飞”的慨叹。

       “宫词”题材,自唐代兴起,下延直至清季。所有的宫词都一个主题,那就是“宫人早起笑相呼,不识阶前扫地夫。乞与金钱争借问,外头还似此间无”(唐  王建《宫词》),宫女们幽闭宫中,连一个男人也见不到。早起偶然看到一个扫地夫,也就是男性清洁工,此小子大概劳作热了,着衣甚少,身体上下露出了些雄性特征,此偶见不禁重新唤起了宫女们爱慕异性的天性,不惜给钱打问:外头还有像你这样有着大头肌和胯下物的同类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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