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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善若水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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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见幽人独往来  

2017-03-20 00:26:31|  分类: 昨日星辰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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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卜算子

 

卜算子

 

 

       苏轼有一首《卜算子   黄州定慧院寓居作》:

                    缺月挂疏桐,漏断人初静。谁见幽人独往来?缥缈孤鸿影。
                    惊起却回头,有恨无人省。拣尽寒枝不肯栖,寂寞沙洲冷。

       读之,总觉得有一种鬼气笼罩于字里行间,如果深夜独自,则更甚,背上隐隐有凉气漫滋,甚而不敢回头,不敢面镜,恍若女鬼就在身后。当然,女鬼尤其是年轻女鬼倘造访男人,免不了先来一番缠绵绸缪,仿佛聊斋故事,之后方吸髓摄精,直到气若游丝,阳血尽去,最后枯亡。而果如此,岂不更吓人?还不如白刃高挥,红光一闪,死个痛快呢。

       诗词若酒,杯中物清浊优劣其实没多少关系,关键是与谁一起饮,于何地,以及于何种心情下举杯。换句话说,欣赏诗词最起码得弄清楚:谁写的,写给谁,于何地,因何事......等等,否则得来的怕只能是皮毛。

      “定慧院”三字的来历怕是无从知晓了,但“慧”除了与佛家说教有关外,剩下就多与女性尤其年轻女性有瓜葛了,慧心慧性,慧中慧目。的确,那种污浊愚蠢的家伙多为男人。而“院”呢,在寺与庵之间,有点暧昧,换言之,和尚无妨,尼姑亦可(混居当然不可能)。苏轼本人《记游定慧院》云:“黄州定慧院东小山上,有海棠一株,特繁茂。每岁盛开,必携客置酒,已五醉其下矣。”其地海棠、枳木“香色皆不凡”,“醉卧小板阁上,稍醒,闻坐客崔成老弹雷氏琴,作悲风晓月,铮铮然,意非人间也。”你说其间有没有女性气息在弥漫?

       再说时际,这首词作于元丰五年(1082)秋。当时作者刚从乌台诗案中解脱出来,寓居黄州定惠院,心思疲惫,情绪沮丧,处在一种亟需心灵抚慰的节骨眼儿。而像苏轼这种近乎神佛的思想者,能安慰自个儿的怕也只有自个儿了,带点幻妙的现象就可以了呗。而大凡鬼来,多与人之冷清或对世的绝望之际。看看,一个女鬼现身的条件都具备了不是?

       南宋吴曾撰《能改斋漫录  卷十六》:“东坡先生谪居黄州,作《卜算子》云云,其属意盖为王氏女子也,读者不能解。”而清初沈雄的《古今词话》转引龙辅《女红余志》里的一段话:"惠州温氏女超超,年及笄,不肯字人。闻东坡至,喜曰:我婿也。日徘徊窗外,听公吟咏,觉则亟去。东坡知之,乃曰:吾将呼王郎与子为姻。及东坡渡海归,超超已卒,葬于沙际。公因作《卜算子》词。”

       后一段记载的大意是:时惠州有一个名叫温超超的妙龄女子,按年龄早就该嫁人了,可这姑娘在婚姻事上却一直拖延,坚不肯轻易许人。闻知苏轼来到当地,便禁不住喜而告人:这才是我苦苦等待的佳婿呀。说说也就罢了,人家还真不顾闺训,天天不分早晚偷偷溜至苏轼的住所窗外听心仪之人吟诗赋词。可毕竟还是个少女,窗内人一有察觉,便迅速离开,害羞呗。后来二人至于搭上了话,早有妻室的苏轼安慰姑娘:这么着吧,有个王郎,是个少年才俊,眼下还是个单身狗呢,与姑娘你的年纪正好相配。姑娘一听,脸颊飞红,也只能这样了。若干年后,得到苏轼自琼州而回,再临惠州,忽然想起了自己曾经的承诺,然而那位叫超超的姑娘已经作古,葬于海边。苏轼对此,既自责,又感慨,乃挥笔写下这首《卜算子》。

       而一“温”一“王”,应该是口音讹误的结果。

       而读出“鬼气”,也并非笔者这种小人物的“心怀鬼胎”,稍晚于苏轼的黄庭坚为此词题跋道:“语意高妙,似非吃人间烟火语。”当代唐宋诗词学者唐圭璋先生认为此词上片写鸿见人,下片写人见鸿,写的仙气飘渺。人似飞鸿,飞鸿似人,非鸿非人,亦鸿亦人,人不掩鸿,鸿不掩人,人与鸿凝为一体,托鸿以见人。

       看看,其森然可怖不亚于“门前一株马缨花”所营造的鬼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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